而章越推韩绛上位，主要原因骤然拜相后，若要掌握权力，势必要学吕惠卿那般大力清洗中书，提依附自己的官员，打击不依附的。

        苏辙瞪了蔡确一，没给对方好脸看。

        章越：“我这里师兄又不是不认路，随时可以来。”

        章越当初不知因此腹诽了王安石多少次，甚至还非常的不屑，你一定要通过压制异见来显得你是唯一正确的吗？

        尽不是第一次，章越的相府从去年新年的门庭若市到今年的门庭冷落，也不过一年工夫。

        众人吃了一惊，蔡确已是有一年多没登门拜访过章越了，这一年来因役法的问题，蔡确与章越二人政见相左，几乎令当年的交毁于一旦。

        确实官场上的人冷，令人印象深刻。

        章越看了蔡确一：“原来师兄才是瞻远瞩之人，从那日起，你便料到了我有今日？”

        蔡确：“若真能如此，官家离不开你。”

        蔡京话音刚落，即看见章越步，三人连忙起行礼。

        蔡确笑：“你京第一日，我便劝你要扳倒舒国公，你却没有听。今日可后悔了？”

        “和谁？”陈瓘，苏辙同时追问。

        因此也留了李承之，熊本等后患。自己当年为了保了冯京，还得罪了吕惠卿，冯京也没有多谢自己。

        蔡确如今风正劲，穿着一袭青衫，腰一柄折扇，仿佛是一位翩翩佳公般。

        但如今自己也是三步走。

        章越对此嗤之以鼻地：“如今官场之上大多都是墙草，风哪边大就往哪边倒，无须太过在意。”

        蔡京：“李承之上疏自辞三司使之位后，表面上是因包庇其撞死民妇之罪，但谁都知里的原因被相公所迫之故。”

        但在现实中吕惠卿正因为运用手段拉拢同盟，打击异己，在使用权术上玩到了极致，所以也令人讨厌到了极致。

        没料到这一次蔡确居然亲自登门，这到底是什么原因？

        对于大事还要惜的章越而言，当然不会这么。

        正言语之际，外人禀告言蔡确来访。

        章越：“不可能的，还有官家。”

        蔡确听了亦开玩笑地：“当然如此。”

        质疑王安石，理解王安石，成为王安石。

        蔡确：“吕吉甫？他要是能一直赢，今日庙堂上便是他一言九鼎，言倾天！”

        章越座后亲自给蔡确斟茶，蔡确：“三郎，你我许久没有一起私说话了。”

        蔡京：“停止更改役法！”

        王安石当年为什么要‘一德’？

        章越端起茶杯：“其实就算听了师兄的话，我扳倒舒国公也只是第二个吕吉甫而已！”

        章越摆了摆手问：“李承之之事如今坊间如何评论？”

        章越看得对方这打扮，很难与当年太学里的蔡确联系在一起。但旋即章越想到蔡确本就是官宦之后，只是家中落而已。

        三人一并称是。

        蔡确则若有所思，回看了苏辙一。

以‘喜怒来驾驭人’。苏轼在骂吕惠卿的奏疏里说，吕惠卿这人“喜则摩足以相，怒则反目以相噬”。

        说白了，政治上当他的同盟会到飞起，要当他的敌人就会惨不忍睹。这简直是网文男主的模版啊，读者们都喜这么代。

        章越听了半开玩笑地：“那我以后都听蔡师兄你的？”

        想到这里，章越也是暗暗一叹，自己一贯主张施政者要能够听言纳谏。只有通过正反相攻，才能达至【诚】。

        这边要异论相搅，那边要一德，这是个两难。

        蔡京推让了座位，让章越坐。

        “官家驳回，但李承之再三辞位，其意甚。”

        这清理最少要扩大到两制甚至待制这个层面。

        章越对三人：“你们替我留意一舆论和意见，对于那些墙草该剔除就剔除，雪中送炭你不来，以后锦上添花也不必在了。”

        说完二人各自笑了。

        “大风大浪之际，天质疑之时，也唯有自己心腹才能靠得住。”

        蔡确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你说呢？从太学起，你官虽比我，但论见识你从来不如我。”

        “有士人们质疑，之前三司使沈括因要改役法而罢位，如今的三司使李承之因不改役法而辞位，那么三司使到底应该听章相公的，还是要听官家的？”

        这时候蔡京：“我看还是左右为难之事，因攻熙河得罪了旧党，因变更役法而得罪了新党和官家，我看不能两面击，左右受敌，至少要先和一个。否则就是两抓，都抓不到！”

        “是。”蔡京脸上不由涨红。

        蔡京闻言立即：“相公，是我失言了。”

        章越看了一圈众人，笑了笑：“【国是】之争要能一之，真是极难之事，别说满朝文武，连自己的幕中也是极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