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越在新旧两党之间，始终保持一个微妙的态度，似既同时合作也同时打压，所以他要从章越中得知对司光的态度。

        一句‘人间至味是清’尽了其中的一切。

        官家闻言默然了良久，最后：“一名禁军年奉五十贯，十万禁军便是五百万贯，太祖皇帝时不过十余万人打遍天，而如今呢？”

        不过历史上开天章阁后，天用了范仲淹等人不过一年，这一次官家又能用几年？

        早朝之后，韩绛，章越二人留奏对。

        章越：“如今雇役法和募役法，皆有差设不公，渔取无艺之弊，甚至叔伯兄弟之间也是相讼以避役。”

        官家沉思，章越这‘反者之动’的说法，他听了很多次了。

言，天还有什么味比得上这一碗白米粥。

        官家：“利民便是利国，利国又是利民，这差役法雇役法颠过来倒过去，好吗？”

        他已经习惯了早上喝粥，再嚼些咸菜，蘸酱油的煮鸡，便已胜过了世上一切的山珍海味了。

        贫贱时如此，富贵时亦如此。

        章实看着章亘和章丞中满是溺，对章越：“亘哥儿婚事什么时候？”

        天边已是微明，章越骑上了，在上百名亲随的簇拥了粉墙碧瓦的府邸，门左右的石狮匍匐目送。

        章越和韩绛同：“陛圣明。”

        自重开天章阁后，官家对韩绛，章越已是愈发重用。

        “好好！”章实闻言乐了，说完又牵挂起在熙河手握重兵的章直。

        官家仔细打量着章越，这些年官家也变化不小，鬓间多了不少白发。这些年官家为了谋划攻夏之事思虑过度，每夜都是睡不好。

        官家对章越问：“司光有无说什么便回洛阳了？”

        “等到他老了，发觉孙是衣足了，仍然去游手好闲，好吃懒，依旧败掉了家财最后一贫如洗，不得不给人种田为生。后来有人看了这前车之鉴，便自己一面种田，一面供孙读书，他说读书人从不懒散，这样教的孙不会败坏了家业。于是他的孙苦读诗书，明白了圣贤的理，确实不再游手好闲。”

        章越回奏：“回禀陛，司光没说什么。他与臣谈了多日，最后只了一句‘官不扰民，民自富’让臣转告给陛这才离开汴京。”

        这时候章亘和章丞便朦胧着睛，被十七娘带着侍女从被窝里唤起或拧起。他们打着呵欠向章实章越请安问好。

        而章越与官家年岁差不多，但官家看过去，他是一白发都没有，气却保养得很好。

        “其孙没有败掉了他的家产，但每日读书同样是吃苦，只是不吃的苦，而吃了脑的苦。敢问此人是不是忘了其初衷，只是不让孙受苦呢？”

        官家，韩绛闻言都笑了。

        王安石复相后罢了吕惠卿的给田募役法，其实此法初衷是很好的。

        ……

        官家：“朕闻募役法并无不便？”

        章越：“陛，臣以为民本乃治国之【】，但既是【】就不可，否则必然‘天皆知之为，斯恶矣’。”

        官家常常拿章越与韩琦对比，同样是少年得志。

        章越：“陛，容臣直言，朝廷在地方实行乡役之制，朝廷有些地方用役并不雇直，如今地方有句话是‘庸钱白输，差役如故’，甚至有人说朝廷以‘免役诱民而取钱’。”

        “因此臣才要修【孟正义】。于【利民】而言【利国】是术，但对于【利国】而言【利民】也是术。”

        “朕不扰民，哪里养得百万兵，如何御得辽国西夏，所以司光的话是对的，却是无用。”

        官家心想是不是司光所问。

        官家闻言怒：“何人所说？为何没有人报朕？”

        所以说苏轼永远是神。

        吃完后十七娘会督促他们功课。

        “故臣采取沈括募役和差役并行的办法，让壮力，而不一钱，此事熙宁四年时曾布曾在府界试行，民皆称便。”

        官家：“你的孟正义，朕看了确实不错。治国当以仁义，仁义便是利民，朕心许之。”

        章越：“臣相信每走一步必有所得。其实吕惠卿的给田募役法是良法，只是陛要将宽役钱作他用，故而否之。”

        一代人又是一代的习惯。

        “大伯伯好！”

        “朝廷养了百万兵，西夏辽国犹自不服。”

        至于于氏近来不好，是吕氏亲自服侍他吃饭。

        章越笑：“陛，过去农人每日在地里耕种，他看了自己的嗣，为了让嗣不吃风雨打的苦，他便多开几亩田地，多积攒钱财，让嗣一辈衣无忧。”

        “爹爹好！”

        “半年吧！”

        两个儿和十七娘与章越，章实并不同，他们在另一张桌案吃饭，女使们摆上一碟又一碟致的小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