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自己现在不在朝中，一旦了事，连给你说句公话的人也没有。

        天寝殿。

        苏辙：“兄长之前往湖州赴任时，似上疏言辞令陛不满，另外他到任湖州闻西北用兵，作了几首词。”

        苏辙：“我兄长说王诜虽风，但观其诗画，不失为君。”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遵裕，种谔的鄜延路十万大军翻越旱海时，音讯全无。

        比起兵之时气严厉三令五申，官家这一次已是温和许多了，竟在诏书里吐心事，说了不少对遵裕，王中正信任之言，对章直又表达重之意。

        章越：“瞻平日便对新政颇多言语，之前舒公当国时尚称新政，而今王珪，蔡确等人捧之为圣政。”

        章越对苏辙：“要逮捕一名郡守，不是蔡确一言能够断之，而是自天之意。再说一个王诜，尚不至于令天如此大动戈。是不是还有他故？”

        可见官家与蔡确特意对自己封锁消息，本不让自己介此事。同时也看得自己暂离宰相之位，淡权力中心，对朝局影响力大减，信息被封锁不少，连这等事都要苏辙告诉自己才知。

        章越站在窗边遥看着这倾盆大雨，大雨敲打在窗纸之上。

        官家听到的最后消息，是西夏在灵州城决黄河，淹泾原路熙河路兵。其余消息全无，连原先一日一奏的王中正，今也没有一封奏疏抵京。

        此刻他已无暇为自己前途担心，而是天家国忧心忡忡。

        一直到了昨日，官家神沮丧至极。

        但如何？

        “瞻兄不说批评，便在诗词里阴阳，则为指责乘舆。更不用说这一次批评西北用兵之事。”

        原来官家得知西夏十二军监司聚兵灵武一线与宋军会战的消息，而两路悬师已久，在没有生力军支援，必是兵疲惫。

        对于沈括，俞充等人，一个劲地促他们兵迎接，不惜一切代价要将两路兵接应回宋境。

        而是气渐渐松，前些日让三人相机行事，若遇不利，先行退兵，保住已攻取之地，以待粮草，或等冬后再大举兵。

        当然王诜对苏轼也很激，这不冒死给苏轼，苏辙兄弟通风报信。

        章越闻言气笑，这个时候还反对西北用兵，没看见连自己都改弦更张了，转而支持天了。

        所以官家立即达了退兵诏书，无论况如何，都让两路兵先行退回各自的发地，至于之前打的丢弃也没问题。

        章越无语，苏轼又是‘天无一个不好人’的一套，什么朋友都交往。

        御史台东厂化，宰臣太监化，群臣如嫔妃争……舆论还要化为帝王心术。

        “你且回去，我再想办法。”

        章越微微打开门，一瞬间风雨闯中，鼻尖充斥着泥土气，不知不觉地上的长衫微湿。

        千金难买早知。

        官家命原先防备契丹的河东路兵，从麟州发，但兵却粮草不继，至今仍未抵达夏州。

        苏辙：“章相公，我愿以命和官位保兄长绝无他意，不敢有违背陛之意。”

        官家此刻已是深悔不听章越之言，让两路继续伐夏，早知当初就停住了。

        明明这王诜让天讨厌至极，人人都对他避之不及，但苏轼依旧与他往来不断，丝毫不看皇帝的心意办事。

        苏辙向章越一拜，转离去。

瞻言，少与王诜往来……”

        而这时候一直消息非常通畅的泾原路熙河路兵，也失去了音讯。

        在那个位置未必舒服，面的矛盾解决不了，便往你这里戳。还必须时时站队，与天的意见保持一致，如此真心地累。

        虽是重疾不能床，但官家依旧关切着西北的军，无论西北有任何军都要第一时间禀告他。

        章越：“这无济于事，换了旁人尚不至于此。但你兄长名，陛视其以一己之论与朝廷争胜。”

        ……

        当然你官家要真圣明，这不是坏事反是好事，但西北打成这个样，你自己背锅不够，还要我等一起陪你搭上去。

        之前章越等大臣劝谏，陛恰恰认为自己是‘知’的。

        现在官家一心想的是，不求攻克兴灵，只求两路大军平安返回。即便是没有寸尺之功，也比两路大军任何一路全军覆没要好多了。

        官家已是病了数日。

        他虽卧床不起，连发诏令给前线的章直，遵裕，王中正。此刻诏书已不是一个劲地要他们直捣兴灵，会师于兴州城。

        不过……不过章越倒觉得这样日，也不错的。

        章越则想到，此次苏轼被抓，自己竟一无所知。

        虽说旱海有七百里，但这么多兵不可能一音讯也没有。

        真以为有祖训，不杀士大夫，就可以言无所忌？

        官家诏书里气已几近哀求，尽显卑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