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娘：“我晓得，当时你二哥也在席间。”

        “事无两样人心别。问渠侬：神州毕竟，几番离合？汗血盐车无人顾，千里空收骏骨。正目断关河路绝。我最怜君中宵舞，“男儿到死心如铁”。看试手，补天裂。”

        “官人去睡会吧！”

        明日就是大除拜，起草诏书的翰林和侍都被锁院，自己虽是回家，但也不能了一风声，谁知在这最后一夜前会发生什么事呢？

        “如此我便可以退了，到时候与娘你游遍天，饴孙，再也不过问朝政之事。你说好不好？”

        章越，到了他如今，很多事看的角度已与当年不同。

        章越虽一个字也没有透，但十七娘何等聪明人，已是猜来，目中闪闪。

        十七娘笑：“便睡不着，但闭目可以养神！”

        章越：“我不怕人用，也不怕被弃之敝屣。”

        章越突觉得庭院之中大亮，好奇望去，原来一轮满月竟现在中天，照得满庭生辉。月华如练，浩浩光芒，顷刻之间照亮了无数的屋檐琼楼。

堪说。似而今、元龙臭味，孟公瓜葛。我病君来歌饮，惊散楼飞雪。笑富贵千钧如发。语盘空谁来听？记当时、只有西窗月。重酒，换鸣瑟。”

        章越：“娘，我本就是如此。”

        章越觉此景甚是应景。

        夫妻二人携手看着窗外景，细风来满生香，屋则红烛摇动。

        章越闻言大窘，这首诗是当年他去吴家时所作。

        不许一人，也不许一人。

        “难不成真如诸葛武侯那般，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吗？”

        章越见十七娘的样，知她已是知晓，当即轻拥她怀言。

        “鄜延路折了这么多人，西贼气势嚣嚣，你可千万别犯了意气，他日学诸葛武侯挂帅亲征！也来个六祁山。”

        章越则是坐于堂中，章实和于氏上来问询。

        十七娘：“官人，有句话我本不当说，但我便怕你这般。”

        再看章越已是离去。

        夫妻二人赏了会月。

        也是奇怪，白日那么大的雨，到了夜间居然没有再过雨。

        此诗活生生地将他这寒家书生急于人地的野心描绘得一清二楚。

        蔡卞转念想到章越送自己此词，里着对自己的重之意，顿觉心澎湃。

        ……

        而云随月走，不知云是追月，还是月在追云。

        章越坐车回府后，立即命人大闭府门不许任何一人。

        “娘，我想过了，我当五至七载宰相，待到灭夏之后，再择一栋梁之才继之！”

        甚至连云也渐渐散去。

        章越闻言失笑：“娘放心，我不会如此的。”

        章越微微笑了笑，他记得这句话还有一句‘无事钟无艳，有事夏迎’。

        章越拭去十七娘的泪痕，将她怀中。

        章越摇：“此时此刻如何睡得着。”

        这时厨中送来了吃，章越与十七娘就着小酒吃了些饭。夫妻二人便吃便聊，看着天一一地变黑。

        章越失笑：“有什么难的，王介甫，韩魏公，富郑公都退得了，我退不了？”

        章越讶：“娘你怎么哭了？”

        汴京城不知多少达官贵人，多少人家都挪步仰共睹这一轮好月。

        十七娘看着章越笑着：“时逢三五便团圆，满把晴光护玉栏。天上一轮才捧，人间万姓仰看。”

        没料到十七娘此时拿此诗调侃自己，章越此时此刻不免有些惭愧。

        十七娘目光泪摇了摇：“官人……”

        十七娘调侃：“官人，你这是国难思良相！”

        蔡卞目送章越的背影：“章公之慷慨豪气，堪比姚崇，宋璟两位中兴宰相，相业更胜过之！”

        章越不敢告诉他们鄜延路大败的消息，以免他们担心章直。章越用几句话遮掩过去，面十七娘上来伺候自己更衣。

        “看试手，补天裂！”蔡卞怔怔地反复念着这两句，看着从天边重云中透来的曦光。

        当初觉得天大的事，今日看来已是微不足。

        十七娘嫣然笑：“是吗？官人你莫不是诓我？你这个位置可是易上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