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曾国藩不再信任绿营。

        这方面章越则是公私兼有。

        章惇则：“陛，章越主张陕西各路修堡寨，沿边依次取，实不可取。”

        “正兵一日更坏一日。”

        章越听了此言心底冷笑一声，至于章惇脸上也是冷淡至极。

        旁人愈是攻击他，官家就愈会回护他。官场上没有哪个是省油的灯。

        “他们不思拿修堡寨的钱分给前线兵卒，打造一支能征善战的军，而全堆砌在堡寨之上。这就是重轻人之害。”

        “至于章制所言陕西无军，难以种，折，姚所不是锐吗？还有苗授，刘昌祚，李浩，王文郁，彭孙等都是敢与西夏野战的劲兵。”

        “这并非臣的偏见，契丹党项也是集为兵，但落兵平日逐，以游猎练兵岂可似保甲。若依章惇所言保甲兵取代正兵，则死无葬之地。”

        官家脸凝重，这给兰州大捷后有些志得意满的他泼了一盆冷。

        从这而论章惇是官员中少有不搞圈的，确胜过吕惠卿许多。

        官家：“但陕西诸军侵吞军饷也是不争之事实，只是比其他各路好些。难怪这些年朝廷大半的军资都用在修筑堡寨之上。”

        官家步至殿外见章越与章惇一人站在殿西，一人站在殿东。

        ”好二，修建城池堡寨，这些官员便可从中上其手，利己私。”

        但至少章惇举荐的张商英，李浩都是才众的。

        章越当然知章惇所言不虚，他早有心向天禀告此事，但又担心得罪了陕西诸路官员。而今章惇倒是不不顾地将真相。

        “好三，可以不用练兵。与党项野战必练兵，而修堡寨便可不用练兵，便可公然贪墨军饷军资。”

        “臣想与其如此，宁可用保甲兵守寨，又何必用正兵呢？”

        为了保持索兵战斗力，清朝命令不许索人农耕，只许游猎。

        “朕知你们二人恩怨颇多，但同殿为官，不宜再说这些。朕为你们说和如何？”

        章惇还有个他很赏识的优，就是不结党。当然天也知官场上真正不结党是不可能的。

        官家闻言变，章越侧目而视章惇这话，可知得罪了多少陕西当地官员。不用王珪动手，整个陕西路的官员都可以将你淹死。

        清朝也是早早现战力崩坏之事，故清朝就募索兵来作战。以至于清军作战都有句话是索兵不到，不许开战。

        章惇：“陛，朝廷兵饷本就拨付不足，又兼将领克扣兵饷。将领克扣兵饷之后就图省事，不练兵。故而兵卒多在外兼差谋生。”

        “故而这些年朝廷养了一群无用之兵，修了一堆无用之城。”

        但凡皇帝都讨厌结党，而官家也有些偏执地认为只有喜独来独往的臣，心里才净，品行洁，真正地忠于君上。

        “此易上勾连。”

        吕惠卿就是好与之很好，坏与之很坏。

        官家走到二人前：“两位卿家近些。”

        章越心章惇还真敢说，是了，他已经知王珪要罢自己。与其如此，不如放手一搏，这也符合他刚直敢言的人设。

        章惇说得这事，章越以往有人在网上用来评价明末辽东。但放在宋朝的陕西却不全对。

        “此好有三，好一便可为知兵之任，日后记功报上朝廷。”

        官家讶：“何此言？”

        章越：“堡寨之法是范文正公提，而臣主张的浅攻筑之策，亦由此而来。”

        章越记得曾国藩就吃过这亏，他行把绿营兵和湘军一起每日练。但湘军有粮饷，绿营兵几无粮饷，平日打零工为生，最后闹得绿营哗变，曾国藩被墙而逃。

        “保甲之兵分明不善战，陕西沿边各路将帅宁可雇之番人，而于保甲皆弃之不用。”

        如此一来，倒是家事成了国事。

        ……

        章越揣测，怕不是官家心底真正想说的是，你们二人继续这般斗去，朕才好放心。

        吕惠卿会想方设法剥夺其他人的利益，甚至通过打击其他人，去恩及或惠及亲附自己圈的人。

        官家问：“章卿可有此事？难朝廷的钱就能这么用吗？”

        章越：“陛，臣与章惇所争并非私事，而是公事。”

        官家：“两位卿家皆是谋国忠臣，朕未曾料到听闻一番争论，倒令朕所得良多，还是祖宗说得好朝中当有异论。”

        这也是无心柳。

都是他非常赏识的人才。章越是以诚事君，章惇以直事君。

        官家：“让他们来见朕。”

        所以他的碑两极化，甚至大分人底都不好。

        说到这里，官家顿了顿：“你们二人看在朕的面上，放成见，日后同心辅朕国事。”

        二人移步天面前，官家：“一个宰相，一个翰林，都是国之重臣，当同心佐朕，何至如此。”

        章惇：“陛可知官员在西北将兵修了城池，堡寨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