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换了另一个时空历史上的蔡京，会使这等杀鸡取卵的办法，但这个时空却肯定不会。

        由此可见宋法之严苛到何等地步。

        商人从其他地区运盐至陕西售卖，这就是涉及盐跨地区销售的问题。

        所以蔡京是在玩套路，把自己和薛向也算计去了。

        宋律规定，每个地区盐都必须在某个官方指定的区域销售。敢私炼私盐三斤以上者死，擅自贩卖官盐至禁地十斤以上死。

        原先地方负责官盐的运输和销售，一旦任由商人自由支取，等于是商运商售，破坏了原先整个制度。

        这看似是一个很好的办法，但其实是一个背锅的主意。

        这是一种直觉，你要章越说什么理，他一时也说不个一二三来。但熟练的官员就是有这种本事，面官员奏事行与不行，计划靠谱不靠谱，他一听心底就有了判断。

        同时除了盐，地方还有围绕着盐的套产业，比如就是官运官卖等等。

        而现在解盐虽没了，但是商人现在可以拿着盐钞去天各路的盐场，支取与解盐等额的盐。

        因为蔡京这个提议，将地方盐利全收归中央了，如此必然引起地方官吏的严重不满。自古以来中央和地方的财政收分问题，一直是一个矛盾的焦。

        章越理政务二十年的经历来说，他一看便看蔡京的策可行。

        但见蔡京犹豫了片刻：“京的策着实难办，那就是废除官运官卖，罢天各路官卖，任由商以兑换的盐钞到各路以钞请盐。”

        章越靠着交椅上，手中抚摸着光的茶盅细细思索。

        章越一时答不上来，但是他可以从历史上找。如今他面对的问题，在明朝也现过类似的。

        章越听了蔡京这策，首先想着这个办法可行不可行。

上买了大量的交引所票，如今靠着稳定的分红，每年都有大把大把的收。

        至于跨地区销售也不行，哪怕你运的是官盐，到了不是朝廷指定销售区域卖盐，十斤以上也要死。

        也就是说贩卖私盐三斤以上就要死，三斤官盐也就百余钱，私盐三四十钱而已，这罪名就要杀。

        放在商人上也是一样，优秀的商人对商机有一等锐的直觉。

        贩卖一私盐就堪称重罪，私盐贩都是着杀买卖。同时禁止跨地区售官盐，也是保护地方的盐利。

        所以被蔡京列为策。

        章越在理政务上他就有这等直觉，而在用兵上则没有，所以他注定成不了名将，却可以成为名臣。现在他一看蔡京的法，是这题目的最优解。

        但策将这一切都被打破了。

        章越闻言不动声地笑了，果真如此，蔡京真没让自己失望。

        你要问章越为什么？

        后来袁世振的‘纲运法’，与蔡京的解决办

        而据章越所知蔡京也持有大量交引所的份。

        蔡京用的是排除法，面的策才是他真正想要说的。

        这是比放贷更一本万利的收。

        原来盐钞的锚定是解盐和漳盐，商人手中拿着盐钞去解州或熙河的盐场，便可以凭钞支取盐。

        这是一种天赋，好比古代名将在战场上的一等直觉。

        也破坏了原先的财政税收制度，这个遇到的阻力和反对，比章越当初更动免役法还要大得多。

        几乎就将胆敢与朝廷争利者死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我就是觉得这个地方可能有敌人的埋伏，但是你要我说什么理，我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