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里就有一个问题，就是你要多久。

        确实，改革之事都是不得已而为之，真是到了积弊重重的境地，才不得不而为之。

        自得知攻仁多泉城的消息后，章越紧皱的眉却一也没有松开。

        但好比作者写到一个大剧，却一直在顾左右而言他，读者们都失去耐了。朝堂里也是这般，你章越喊打凉州从去年喊到现在，一直不给兑现，你是要等到什么时候。

        比如说以攻凉州为目的，先后攻古骨龙城和仁多泉城，都是一步步接近自己的目的，就如同从桶里取球的动作一样。

        最后一步就是结论，也就是攻凉州的一步了。

        如今这攻凉州的钱，自己已是攒够了。打三个凉州都有富余的。

        丞相府的幕房。

        章越看着面前的西北地图，陷了沉思。

        “再说辽国迟早是要介，听叛来的仁多楚清所言，党项国主李秉常已是派了两次使者前往辽国请援兵了。看来无法再等了。”

        陈灌：“丞相，目前看来仁多崖丁并非有远图，之所以至今兵不动，显然是无能为力。”

        但章越打算将盐利所得钱全用在攻凉州上。

        章越想起宋徽宗收钱后沾沾自喜地对蔡京，此乃太师送朕之添支。

        名为党项直。

        蔡京不是傻，他将收上来的钱全给了宋徽宗了，用自己担负百官骂名，来换取皇帝的喜。明目张胆地拿钱贿赂皇帝，不过这买卖仔细一想其实还是合算。

        不过若攻取凉州失败，自己就算再收拾三个李定，但这愤怒也是镇压不去。所以只有攻凉州，将这真金白银都落到了实，方真正树立自己的权威。

        在盐利之事上，中央和地方如何分账？

        其实陈灌说得正合章越之意。

        党项直里有党项人，也有汉人，青唐番，还有少量的回鹘，鞑靼，都是从党项归顺来的。

        就是桶中二十个球，谁不知里面颜是什么，所以一次四个四个地拿，然后据已拿球的颜，最后一步步接近正确的结论。

        苏辙：“这也是积弊所至。面都是为官一任，短则数月，长则二三年，都没有久任之意。反正钱花了多少，都没有给后面人想余地。”

        苏辙：“丞相，何时将兵发凉州，我看陛和众臣们都等得有些不耐了。”

        章越想起之前与天讲述贝叶斯公式时，举了一个例。

        这也是宋朝向党项人学习的，党项人攻宋都以降人为先锋，如今宋朝攻党项也以降人为前锋。

        如果时间是无限的，你肯定是能够达成目的的，但问题是这里涉及一个效率问题。

        这一次正好得到机会，顺手一顿收拾。

        陈灌：“地方都是想为自己多争取一些，有些是真要，有的是假要，总之都是生怕自己吃亏。”

        “之前把盐利分时，大家便人人都有饭吃，如今向中枢要钱，各个都成了叫花，只知哭穷。”

        章越：“满朝之中，天而诸公视我攻凉州都是翘首以待。再拖延去，怕是他们耐心有限。”

        章越：“到了这一步，我与你们说一句实话，其实我最要紧的不是攻凉州灭除党项。对我而言打通了河西走廊，重开丝绸之路才是最要紧的。”

        章越顿了顿继续：“为了党项用兵之事，朝堂中一切之事为之让步。我将盐钞之利全收为中枢后，与商民而言是便利了，可是朝廷和地方对盐利如何分账。各个地方都在向朝廷要钱，仿佛缺了这钱，地方收就难以为继了。当初我也是想将盐利往地方多分一些，但每个地方报上来后，我才发觉远远不够。”

        “走通了这一步，我们的商贸之利方才源源不绝。”

        现在攻凉州胜算几成？

        “就是怕多省一些钱来，朝廷知你这里有盈余，明年便少拨一些。想起王介甫当年所言，为官当久任之言，可谓有先见之明。”

        第1202章  统安城

        苏辙：“在攻取仁多泉城之际，熙河路经略使王厚从兰州兵，收复了金城关，使我军在黄河以北有了立足。”

        陈灌看章越脸，试探着问：“丞相是否再攻一二城，再试探试探党项虚实。”

王厚看投人越来越多，索将熙河路拿党项降军都编作一班直。

        “了一任便是一任。我为官这么多年，只看到面短于预算，就没见过长于预算的，都是将钱花得山穷尽为止。”

        章越听了苏辙这话心，他对王安石有这个转变倒是很难得。

        倒不是阿里骨之故，此人与党项暗自沟通，左右渔利。他目前尚不敢对宋朝翻脸，却对大宋盟友青唐主董毡手屡屡劝诱其属，并侵犯青海以南之地。

        五六月之间，凉州左近蕃争相投宋，仁多崖丁虽竭力遏制，却无济于事。

        另一个时空的蔡京便是行赖着不给，最后遭到了骂名。

        章越微微，也不知是赞同还是反对陈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