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小便是天之骄，衙中的衙，从未遇到过挫折，现在见章越来信一骂，倒是非常的苦闷。他本想在无助的时候得到章越的支持，没料到章越却斥责了他一番。

        “擅权兵，怕是没讨好。”

        章亘也在帐。

        年少时他听旁人言，此商君法尔，步过六尺与弃灰于者皆有诛，不近人甚矣。但领兵后，觉得不讲申商之法，则不足以治兵。

        “若是我成功，知党项今已成腐朽之事，一战即克，又何必与之议和，实诚为可笑。”

        之前他与赵隆，姚古练兵，打算练一支劲兵。

        办一件事你在这里办不成，不是换了一个地方就成了。先把这里的事办好了，即便不成，也可以说是自己尽力了。

        他年轻时既读程朱之书，认为仁义德方是天之本，如今将兵又学起了申商之法。

        ……

        章亘当然知韩缜如此看重自己，不是因看好他，全是为了章越的缘故。

        一名幕僚：“如今朝廷与党项秘密议和之事，虽说谁也不知，但一旦破坏了两家和议。万一朝廷事后怪罪来……后果难当。”

        韩缜闻言更是跋扈地：“陕西众将皆仰我鼻息。我没这个权，但我有这个势。”

        章亘得到种师宽心好了许多，还得到了对方一番拨，令他有所收获。他每日盘桓在市井之间，坐在茶肆之中看着人来人往，却手里拿黄老之书读之解闷。

        用到实时，觉得儒家的王在法家的霸前不值一提。

        同时对章亘有求必定，衣住行都是往最好的供给，甚至连赵隆，姚古都跟着升了官，其兵遭了败战后，也是全给补充，好生养之。

        不过事实与理想总是相违背的，他与赵隆，姚古所苦练的兵在与党项兵交锋中败阵来。

        难怪天读书人上讲仁义，但治理时却各个心狠。

        这两年来，他也经历了许多事，从过到轻率从事。

        众幕僚劝到此已是自大不敢再言，听由自便。

        韩缜率环庆路兵袭击韦州之事，次日一宣布，果真众将和官员们无敢违之。

        韩缜：“难当便难当，章三丞相乃吾亡兄一手提至今，安能奈何我！”

        不过对于此事韩缜没有责怪他，这些年一直对章亘不薄，表功奏功的文字中少不了都带上他。

        这令章亘大受挫折。

        你当前线是什么地方要来就来，要走就走。

        章亘被章越这一番训斥，也是吃不住，脸上是青一阵白一阵的。

        换了一般官员哪有如此幕府，但韩缜看章越面上当即同意了，以视察军务的名义给他批了假。

        众幕僚知韩缜打算，便是打着兵韦州的主意，实则争权嫉妒章越夺取凉州之功。同时他也为日后回京拜相作准备。

        章亘初时有些不忿想要推却，甚至写信给章越要返回京师。不过章亘来信却遭到章越的批评，大意是当初主张去西北的是你，如今要回京师的也是你。

        看到弱者之用，反者之动之言时，想起章越耳提面令，这些话突然读了他的心底。

        众幕僚们都是心，话不可以这么说，韩绛当年对章越有提之恩，但之后章越推举韩绛为首相已算是报答过一二了。

        章亘向韩缜告了假，游历数日。

        章亘带着数名伴当回延州小住，知延州正是种师，当即隆重地款待了对方。

        大丈夫岂有四奔波的理，只有先有所适从，再谋宏图伟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