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薛家后，薛向长薛绍彭正随侍边。

        薛向睁开睛对章越勉：“昔向为枢密副使，御史刘述、钱恺、刘琦，谏官范纯仁等，皆言我薛向不可为大吏。是章公在天面前言，向方得登位。”

        章越叹于此连夜赶往探望。

        “这还未至九十，切不可功亏一篑。”

        官家心底期许的人选肯定是吕惠卿。

        王珪心底当然有人选，那便是张璪。不过张璪与章越不合，肯定不能让王珪推人补上。

        不过钱乙虽是神医，也不能逆转寿数。

        “无论天人如何评价他，不掩其才。”

        章越：“薛公远谋，吾所不及，我当谏之陛。”

        “既谓太平，则求祥瑞而封禅。若为之，必耗帑藏而轻民力，万而有一患生于意外，则何以支吾。”

        章越离开薛府后心，薛向一去，参政空缺，何人可以补上。

        章越知薛向一两天的事了。

        可是薛向一走，自己在中书少了一个，唯有提沈括以替代韩缜了。沈括这人是有才，但理人际关系颇为颟顸，要他置西北错综复杂的关系，怕是会事。

        “吕惠卿此去一行数百人，数十匹，但行于中竟能悄然无声。驭众如此，可谓整肃。”

        ……

        当时二人还是谈判对手。

        程颐闻此叹：“不用见了，我已是知了。”

        旋又想到薛向章越不由心中一痛，大业未竞，便先断去一臂

        这二人哪一个，自己都不能让他们京。

        ……

        章越不再说话，薛绍彭紧紧跟在章越后。薛绍彭没有仕为官，却是当世著名的书家，当年因交引监的事，他代表时任陕西转运使的薛向与初茅庐的章越因盐钞之事曾谈判过。

        章越：“别的话不说了，薛公可否言语？”

        谁知十几年后，连自己父亲薛向也要仰仗章越了。去年薛向建议改保甲法，这在朝政这才有稍有声张但……

        章越来到薛向的病榻前，薛向面铅灰，双颊凹陷，如此面容章越在不少濒死之人脸上见过。

        章越心，奸佞也便奸佞，成大事的人哪个不被人说，但我任相不过最后三年，也不知还能办成几件大事。

        薛绍彭：“方交待了后事，国家者尚未言矣。”

        章越眶一红，挽着薛向的手了。

        薛绍彭见章越连夜赶来也是非常动，并不是哪个大臣有这番交可以来探望的。

        哪知程颐等了一晚，也没等到吕惠卿。程颐询问旁人得知吕惠卿已过了，旁左右人家也没有听闻。

        说到这里薛向长叹，不胜唏嘘地：“可惜薛某不能见章公得成大功的一日了！”

        章越闻言叹息：“你是劝陛不可封禅之事。”

        抛开人品不提，吕惠卿确实有才。连程颐也赞不绝。

        自己人选也有那就是许将，许将因太学虞番案被贬京，但官家对许将观依旧很好。

        “想到一事当年真宗皇帝言：“祖宗创业艰难，朕今获睹太平，与卿等同庆。”

        章越闻言不由心底觉得好笑，只好：“正叔，真可称君矣。”

        吕惠卿知太原时，程颐正好回乡省亲。程颐知兄长程颢非常讨厌吕惠卿，故对左右弟言，我听闻吕惠卿这厮已久，他明日必定从这路过，我且一观。

        “文靖公，太平二字，尝恐谀佞之臣以此为借，今人主自用此夸耀臣，如此忠鲠之臣何由以？”

        程颐回京特意与章越告诉此事称赞：“吕惠卿真乃天奇才，而丞相与吕有隙，仍能用之，颐更佩服之。”

        “宰执称贺，唯独李文靖（李沆）停杯不饮。次日王文正(王旦)问其所以。

        “不见国家再度中兴之日，实在痛哉，惜哉！”

        薛绍彭定了定神，在旁引路。

        只是因此自己奸佞之名，怕是逃不过。

        薛向：“此事一直我心中，但那日蔡持正与丞相商议，故不好反对。今日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国家虽取凉州，但行百里者半九十。”

        薛向去后，官家或钦吕惠卿亦或章惇京，任参知政事。

        章越要将许将调回京来补偿他。任何为我办事一时吃了亏的人，日后我一定会补偿他，这是上位者必须掌握的。

        现在民心士气已是鼓舞起来，在‘再造中兴’的名义，任何对党项用兵的决策都会获得百姓的支持，所以章越不能在擅权兵这个由上罢韩缜。

        特别是百姓们还不知朝廷与党项秘密议和的前提。但是要让官场上大多数官员都知韩缜是因违反朝廷大政而被罢职的。

        所以可以看到很多官场上背锅的官员一时被贬了，事后又被提就是这个原因。

        薛向对章越：“人固有一死，但此刻我忽思虑清明。”

        章越：“薛公局绝人，如今……我真是为国所惜。”

        党项已不堪一击！

去给薛向诊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