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听了章越所言，也是心平气和地想了一番。毕竟官家还是明君，能够反思己过。

        宋辽谈判，就像两个人比赛一起向悬崖边缘，比比看谁更靠近悬崖？

        最重要的是他以后还要依仗章越。

        什么设三辅军，在河北苦心经营布局防线，整兵经武，现在都不能恐吓住契丹了。

        章越：“陛不必如此，本朝虽富庶过之，但兵确不如契丹，这也是实。全赖人谋确实难以转圜。”

        而在这个关键上，孙固又没有接住。

        章越心，还用说，契丹使者萧禧来朝面对问官家自己行踪。

        索惜，来个以退为。

        ……

        “难没有别的办法？”

        “可以与辽国使者言，此事尤关国，当心引起官员百姓舆论，不可写国书。为了表示诚意，我们可以先将耶律乙辛交还给辽国。只要不写国书，就只是上的事。而只要党项誓表一日不奉上，我们便不割去凉州。”

        对方一看，你底牌没料。

        这一对君臣几十年，徽宗皇帝屡屡甩锅给蔡京，但到了女真南时，蔡京已是非常年迈了。徽宗早有了如‘六贼’这样的其他执政团队。

        我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君臣间还不一致，那我就闪了。

        官家听此一脸沮丧地：“朕让孙卿谈判，真是大误。”

        现在宋朝手中底牌已被辽国看穿了，并被抓住了心理。showhand输了，就是你之前所投筹码都没了。

        你当人家是傻瓜？

        这就是一步试探！

        官家吃了一惊，他虽不愿与契丹开战，但割让好容易打的凉州，也是万万不可。

        拿一牌，对方加注五万，你跟五万。

        “那面如何打算？”官家问。

        章越：“兵事胜负无常，虽河北兵不如契丹，但真打起来，本朝未必一定会输。只要没有真的动了刀枪，辽国便仍在迟疑之中。”

        章越：“若臣还在主持对辽谈判之事，犹可用人谋挽之。但孙固之退缩已让契丹使臣看我们虚实。”

        君臣相见，官家心底暗怪。章越才回这一句‘臣不敢为天先’！

        只要一日没有到掀底牌比大小的时候，辽国没有绝对信心吃定了宋朝，仍是事有可为。

        官家：“卿说形势大于人谋，难如何人谋已无济于事？”

        孙固劝天要以大事小，但章越则是选择说‘实话’。

        最后官家：“朕后悔当初不听卿言，亦未曾料得辽国野心之大到了这个地步。”

        官家听了章越之言，神也是很彩。

        章越：“此事还有转机！”

        章越为当朝宰相，又是主战派，却不在当场，这其中意味着什么？

        “就算党项誓表奉上，我也可借拖延。甚至可以这边允了党项交割，但在期限上拖延，只要拖过了今年秋冬，次年翻脸不认便是！”

        当又打一牌，辽国使者加注一百万时，孙固怂了，不敢再跟了。

        章越：“若臣所料不错，辽主已不是打算，人已是在云中了。”

        “此话怎讲？为何言契丹看我之虚实？”官家惊问。

        你有气，我心底没气吗？

        官家：“辽使萧禧言，辽主已打算往云中坐冬。”

        这也很像玩showhand。

        章越：“陛，事到如今，唯有先暂允辽国割让凉州之议！”

背算了。凉州无论如何他是万万不肯弃的。

        再加一张牌，对方加注十万，你也跟十万。

        章越也是挽尊：“天是陛的，臣不过是暂且持的家罢了，何尝敢造次。只是为了报答陛的知遇之恩，臣不敢不尽力。”

        “今秋契丹举兵之势或朝已有主张。”

        之后萧禧才有十足信心，一气推翻之前只是割让凉州意见，而要求宋朝割让元丰二年后所夺取的党项所有土地。

        官家现在觉得与辽国谈不去了，反怪自己当初不能持己见。你虽然没明说，但君臣多年你以为我不知你心底在想什么？

        大家都摆一副要打的样，然后一一加筹码。最后的结果，要么一个人怂了，要么一个人悬崖。

        章越固是主张对辽国，但见到到了这一步，官家还不愿与他一心。

        “职方司和河东都探报得知，契丹确实在云中大修殿墙垣，并调兵调粮！”

        就好比宋徽宗将锅甩给蔡京一般。

        官家已是致歉了，承认自己错误了。

        “当今之策，唯有先允来，再慢慢拖之。我们可以允许割让凉州，但同样要求党项国主向我们献誓表！永不再犯我大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