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了一定岁数，眨间就想到很多过去的事，此刻章越目光再度聚于风雪中的福宁殿方向。今夜王珪，蔡确都没有值宿。

        皇后以后是要当皇嫂，还是当太后呢？

        现在这时候问题来了，他要如何面对这个局面。

        但此刻他们见到章越一个激灵都是起。

        王珪闻言神一黯，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般。方才向皇后没找他，他还尚可省得。如今他再也忍不了了。

        章越想到这里转过推开了门，风雪夜里几名伺候的堂吏正是半困。

王珪在宰执们商量时，都是莫衷一是或沉不语，潜台词就是‘这是他赵家的事，咱们不要手’。

        众大臣们见此有慌，这时韩琦来了一句‘慌什么，就算先帝复生，那也是太上皇！’

        章越夜宿都堂，连住中两个晚上，虽说太后命人又是赐这个的，又是赐那个的，生怕他在都堂住得不舒服。但是毕竟不是家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习惯的。

        章越此刻：“仁庙啊，仁庙，臣到了今日，算对得住你的知遇之恩吗？”

        ……

        这是十七娘的家信是和着自己换洗亵衣一起送里的。

        张璪叹息：“不知是否有人为赵普？”

        孝章皇后还问王继恩：“是德芳来了吗？”

        当然孝章皇后，也就是宋皇后本人有问题的。如果说宋皇后当时不喜赵匡义，想另立新君。那么为什么不找赵匡胤赵匡义的弟弟赵光或是找了赵匡胤的次赵德昭，而是找了末，也是年纪最小，政治经验最浅，最没有基的赵德芳呢？这二人合法哪个不比赵德芳？

        如今当今天的两个弟弟雍王和曹王，正公然掖拜见太后呢。

        王珪有些忍不住。

        这时候自己该办什么？

        赵家的事除了天，自是太后说的算。

        若你是王继恩，在此况是去传赵匡义，还是赵德芳？

        章越正：“让宿直相公们到此商议大事！”

        赵匡义：“共保富贵，无忧也。”

        但张璪又紧接地补了一句：“可是章度之不仅有皇后联络，亦似同得太后重啊！”

        事权即实权，章越握有事权，故而官员中大分都是听他。但若天有什么万一，在建储之事上章越话语权还是不如他王珪。

        章越清楚知现在才元丰六年，就算天一时亢奋，但寿数不至于此。

        向中后向家就在开封生发芽，其五个儿分立门，人甚多。

        他又想到韩琦。当时英宗将咽气未咽气时，众臣请天即位，结果英宗手指突然动了起来。

        家信里说昨日向宗回来府上拜访。向宗回以往也常往自家拜访，并不忌讳外戚的份。当然对方也不是简单外戚，为向中的曾孙，他也是士大夫的一员。

        王珪：“老夫自有主张。”

        章越又想起了仁宗，这位对自己信任有加的天。

        孝章皇后看见赵匡义没有经过任何通报直中后大吃一惊，对赵匡义垂泪：“吾母之命皆托于官家了。”

        但向皇后对权力也有窥觊之心，所以在里被太后压着，便偷偷地向外廷来求。

        章越负手立在窗后，遥看着福宁方向片刻，然后看了一桌案上的纸张笺。

        甚至与章越也有些拐着弯的亲戚。

        阅后即焚。

        也难怪当年遵裕兵败兴灵时，有朝臣要治遵裕之罪，却给王珪一个功过相抵给揭过了。

        所以向宗回向章越提得就是这事。

        章越看着风雪交加福宁殿，想起许多，同样的晚上太祖皇帝夜来与赵匡义喝酒喝得尽兴，酒醉后又拿了一把斧去殿外戳雪，最后在睡梦中暴卒。

        想到这里，章越先将家信丢一旁的火盆中，亲看着家信被完全烧成灰烬。

        十七娘在信中提及向宗回来到家中向章丞提及，天的一件恩德事，前不久将‘孝章皇后’升附太庙之事。

        王继恩大声：“是晋王来了。”

        太祖赵匡胤第三任皇后，太宗皇帝斧声烛影之夜后。太祖暴毙，当时孝章皇后命侍王继恩去请赵匡胤第四赵德芳。

        之后孝章皇后为皇嫂遭到了太宗刻薄对待，生前如此，死后也是不许她与赵匡胤合葬，甚至不许将她牌位升附太庙。

        结果王继恩没将赵德芳请来，而是请了赵匡义。

        张璪：“如今右揆虽事权，但左揆方是百官之首，如今天皆仰赖左揆了。”

        章越从政多年有个习惯，随时随地将任何自己的任何手迹都用火烧掉，当然也包括家信。

        王珪闻言一惊，谁都知在‘斧声烛影’中，赵普是何等份量。章越会不会以立储之事达成交易，换得自己宰相继续坐去？

        第1300章  雪夜挥毫

        不过到了不久之前，官家才突然将章孝皇后的牌位升附太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