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光此举固然是风亮节，但完全是用错了地方。

        蔡确何等机：“官家静养龙，此时不宜轻动宰辅。”

        想到这一次省试重考，定然是希望读书人利用这个机会在文章大唱‘更化’之。章越捶，若真废了免役法，司光给他带来的伤害，要比吕惠卿和蔡确加在一起的十倍。难，难……真要让司光走到元祐的老路上吗？

        他亲见老农捧免役钱涕泗横：“从此不必卖典妻供衙前役了！”

        当然司光的政治智商依旧很，太后旨拜其为门侍郎。对于东厅参政，司光拿了不屑一顾的姿态，只要你太后不答允我废除‘保甲法和免役法’的主张，我就不拜相。

        蔡确对太后：“以如今班序而论，当知枢密院吕公著来，而以祖宗故事而论，当由东厅参政来。”

        当时太后询问蔡确：“王珪既薨，右相之位卿属意何人。”

        却说贡院火患虽未查实，然观其焚卷而不伤其他，燎屋偏取了四十多名举命。这一次倒似那判官笔勾了生死簿，专与新党作对。

        这一次他在上疏之余，用意更是显然，直接提要废除新法。

        司光也是如此，你要我当门侍郎，先答允我废了保甲法和免役法再说。

        换了其他人要废除免役法，章越定将他当作大奸大恶之徒，但看见司光，章越还能说什么。

        ……

        章越拐江宁再次往半山登门拜访王安石。

        但司光你……

        司光获门侍郎任命后，却辞不受，仍持要去知陈州。

        当初王安石执拗，章越可以勉理解，因为当时新法遭到旧党的攻讦，你在朝堂上面稍稍退让一，到了地方他们就敢给你退让一大截。

        主持省试的何正臣，蔡卞各降官两级，开封府知府蔡京也因救火不利，被降官一级。

        最奇是今省试贡院走，烈焰腾空三日方熄，举殒命者四十有余，考卷尽付祝。

        见司光任门侍郎，章越知旧党重新上台已是无可挽回。

        蔡确是最好不左相，因为右相是真正的实权在握。不过现在没有首臣，蔡确就等于独相，一人独占大权。太后绝不容许这等事发生，于是告诉蔡确必须位首臣，将中书省的权力让去。

        吕公著任右仆，司光任门侍郎，已是在朝堂上与新党成了分庭抗争之势。

        章越读信到此，顿生新党大厦将倾之。

        一个执拗得如太行磐石，一个刚似函谷铁关。

        立朝多年，对司光的人品，他是非常了解的。

        你要我当宰相，先答允我十件事再说。

        东厅参政，即是门侍郎章惇。

        ……

郎，原门侍郎章惇转知枢密院

        蔡确，章惇还能守几日也不知。历史上官家死便死了，但如今却睁睁地看着这一幕，又不知作何想。

        手诏上言，嗣君年德未，吾当同万务，所赖方正之士赞佐国，窃与卿商量政事，卿又何辞？再降诏开言路，须卿供职施行。

        这有些姚崇谏唐玄宗十事疏的风格。

        免役法救了多少百姓，但在司光底成了剜补疮之法。

        “蔡确见势难违，暗忖若推章惇上位，尚可保新党不失。但是太后却：“只依班序。”

        太后览司光辞疏，长叹：“满朝朱紫，独此老臣不要乌纱。”

        所以王安石面对天之非，必须固执，倒也无可厚非。

        朝廷虽旨重开科场，然士林间已暗传“天火焚奸佞“之说。

        太后却：“中书不可久虚，积压奏章非社稷之福。”

        司光要废除保甲和免役法之言，更是昭然向天公告。

        而今在司光笔，竟成了残民蠹国之尤。

        换了有的人，还要固执一番。

        太后遣中使梁惟简赐手诏，令其供职。

        司光这一次直指得正是保甲法和免役法，他在奏疏中明言保甲、免役二法乃“剜补疮之策“，更讽朝廷“川自谓安澜，实则暗涌已生“。

        此公的风力极，个之固执，甚至不在王安石之。

        却可见中已存制衡之意。

        太后没有答允司光废除新法的主张，却答允了司光开言路这个条件。

        但这一次司光接受了门侍郎的任命。次日竟峨冠博带趋赴东府，顿时朝野哗然。

        章越看到司光将矛对准免役法后。

        同时再次提开言路的主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