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过去。

        曾布接过扎，目光扫过‘衙前毁家者十之七八’那句时，突然冷笑：“当初他便是这番说辞！当年苏州富为避衙前役，宁可自焚其宅——这等惨事，倒成了司公中的民安其俗！”

        章越对曾布：“当年荆公有言，自议新法，始终言可行者，曾布也；言不可行者，司光也；余皆前叛后附，或或。”

        章越：“这些年新法的得得失失，我等不知吗？既然天人可以讨论，我等为何不可讨论。司光借太后之势尽废新法？好！那便让天人看看，何谓'治世不一'。今我已将免役法付于宣，其余七法今夜尽数剖解。”

        章越也曾多次主张放开言路，但当时是天健康时，这时候听一听批评之声无妨，但这时候放开言路，朝廷要让人说好话，还是坏话，不是明摆的事。

        章越看向堂的章亘，章丞面微笑，不久十七娘也到了。

        曾布先后任饶州、潭州、广州、桂州、秦州、陈州、蔡州、庆州知州！”曾布十年任了八个知州，如广州，桂州，秦州等都是边远之地。

        章越霍然起，满室烛火随他步势晃动，

        “今夜我等须得效法祖逖——闻鸡起舞正当时！”

        章越则：““家宴暂且搁着。”

        章越问：“宣看司君实如何？”

曾布等官员。

        “不论成败如何，我等当放手一搏！”

        说罢章越目光如电扫过堂众人，章丞垂首肃立，章亘微微一抬。

        曾布跟着章越书房。

        吴充立朝时，颇有召回司光之意，不过为王珪，蔡确阻拦。吴充去年摔了一跤，现在已不能床。

        章越负手立于中堂：“当初我过仙霞岭时投杖谷，本效范蠡泛舟江湖。”

        曾布：“当初在三司条例司时，免役法不少章程都自布之手！”

        曾布拱手：“但为建公差遣，不怕系。”

        不过曾布‘晚节不保’因反对市易法。

        十七娘：“爹爹书信一封予你。”

        “哪知建州茶乱，我不得不暂任节度使，今又蒙陛传召回京，恰在此。”

        曾布起：“官这就去调集元丰役案！”

        “宣可知，司君实今日又上了一疏？”章越从袖中一卷札，“此番他搬仁宗朝差役旧制，要各州府重造五等丁产簿，恢复轮差之法。”

        章越，曾布的话说得很有平啊。

        曾布闻言苦笑。

        章越：“好。”

        曾布一走，章直对章越：“新党之中，论才，曾宣仅次于吕吉甫。”

        “在乡求田问舍，躬耕于建阳，以为可以放朝廷中一切之事。”

        曾布：“建公言重了，这都是布年少无知时的事。”

        章越：“司君实上疏要废免役法，你看如何？”

        还不是让新法成为众矢之的吗？

        曾布记得吕惠卿升参政之日，指着他的随从在大庭广众之大骂之事，之后吕惠卿又在政事堂当众摔落他论市易法的奏疏，最后曾布被迫外。

        章越目光悠然，兄弟侄们不知章越何意。

        章越对众人：“若我此不在京师，那么我不会言语一句。今司光上疏废新法，太后允其放开言论，讨论新法得失。”

        章越说到这里顿了顿，所谓放开言路？

        章越。

        章越徐徐。

        这是当年王安石的话，说司光与曾布在熙宁变法中立场最为决，其他大臣都在新法推过程中有所摇摆。

        章越：“宣连夜拟就《役法源考》，三日后我上殿奏于太后。”

        章直：“家岳也劝过司公，奈何司公固执太甚。”

        曾布：“东厅参政，怀怨望，每事志于必改，陛以纯臣之礼待之，而用心如此，其为背负陛，最可诛。”

        章越：“宣这些年你着实难为你，可愿再被外放一次？”

        十七娘笑：“方整治了一桌家宴，今日正好……”

        章越：“诸位先行回府，宣留！”

        “三日后上殿，我当面呈给陛，太后御览！”

        ……

        后来章越三度请曾布回朝，都被官家否了，等章越要辞相了，曾布方才回京任刑侍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