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光在闲居洛阳时，对方时常来拜访，每年过节时问讯不断，到了司光作宰相后，对方却一封书信也没有来。

        而这时司光再次提广开言路，罢免役法，保甲法，同时批评蔡确，章惇那等‘始于求谏，终于拒谏’的政策。

        现在神宗去了。

        “灭党项，收幽燕者，劳民伤财，徒然消耗国力；新法者病国伤民者，若不废止则天不容，百姓不安。”

        这般耿介，正是司光欣赏的品格。后来刘安世也拜在司光门。

。

        司光：“况如今军国事是太后和陛同行分。这不是不改父。而是母改政。”

        “就算真要全废除新法，也应循序渐，不可急于一时图快。如此必生大祸！”

        司光明白，新法之所以难以废除的缘故，就在于朝廷要在凉州，陕西用兵，同时要抵御辽国南犯，需大量钱财供养兵，维持朝廷在当地的统治。

        吕公著轻叹：“君实，大行皇帝殡天，此非讨论废除新法时候。照故事当谅阴三年，不改父。”

        司光上疏后，顿时引起吕公著不满。

        当朝宰辅之尊，原可乘坐华贵车，他却始终守着这辆简朴的骡车，一如他持守的节。

        譬如之前他推举故人之刘安世任馆职。刘安世这人非常正直，当时文彦博反对王安石变法，刘安世当着文彦博的面说，新法是顺应人谋，为人谋利的事。如果新法真的不好，要废除他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朝野如今将蔡确，韩缜，章惇并称之三奸。三奸不去，天难安，朝纲难振！”

        司光最看重读书人的‘德’与‘节’。

        这些都是太后的便民之举，为恢复到嘉祐风气的努力。

        都堂里，吕公著见到司光后，不由长叹。

        一个不改父，他便来了个母改政。

        吕公著：“如今朝廷政治更新，我打算推举孙觉、范纯仁、李常、刘挚、苏辙、王岩叟数人。”

        “国家便不会到这个地步。”

        范祖禹、郭林二人名列其中——这二位门生随他修撰《资治通鉴》多年，是该大用之时了。

        司光：“若是不能，我愿辞官，以免污位，尸重任。”

        暮渐沉，司光乘着那辆老旧骡车缓缓归府。车轮碾过汴京的石板路。

        司光：“这些人我完全赞成。我还要推举数人人，除了公所言六人，还有苏轼、吕大防、朱光庭，范祖禹，郭林等。”

        郭林的声音打断了思绪。司光接过茶盏，忽：“我荐你为御史，可愿担此重任？“

        他陡然话锋一转：“先帝遗命，让章越继续灭党项，收幽燕，续新法，此三不妥，大不妥。”

        见司光不为所动，吕公著：“太后已是打算重罚吴居厚，王京。除了免役法不可改，其余新法容我等从长计议。能到这一步，已属不易。”

        “老师，请用茶。“

        吕公著问：“君实的意思，不仅要废除新法，在党项辽国之事上也要稍让吗？”

        “先帝即位之初，富相公便劝陛二十年不言兵事。但陛没有听，遂有了残民害国的新法至今日。”

        同时并赦免分百姓积欠税赋

        司光于是将刘安世放在自己推举的人中的名单第一位。

        不过除了刘安世，司光也是举贤不避亲，将范祖禹和郭林也名列其中。

        ……

        他与王安石不同，王安石事要十成，若有一成不行，他便不。司光一开始也持十成，但阻力太大，他是会妥协至九成或八成的。

        吕公著闻言忍不住起，谁说司光固执了，在废除新法的事上，他还是很灵活，很懂得变通的。

        司光心知在免役法上，可能太后，吕公著，章越三人已达成协议。免役法怕是一时动不得了。

        司光立即反驳：“曰，三年无改于父之，可谓孝矣。然前提是不病国，不伤民才可不改，今新法岂可坐视。

        “蔡持正任山陵使前，皇帝陛父继统，政事固有随时损益，但不宜过听人言，以伤事。”

        程颢言之意，若非你们当初反对过激，王安石也不至于一意孤行。如今你又这般固执，岂非重蹈覆辙？

        蔡确任山陵使，吕公著主张朝政，正是人事更新的时候，要废除变法，还是要先换上自己人。

        司光回府后径直走向书房，依着今日与吕公著商量的那般，写了一个条陈都是自己打算推举的人，打算在经筵时向太后推荐。

        司光：“正是。”

        吕公著：“君实，你是宁鸣而死，不默而生。程颢再三，新法之过，乃我党激成。新法之弊，我辈激烈反对亦有过错。我们当与王介甫共担其责。”

        司光稍缓：“惩几个酷吏何济于事？”

        吕公著还未说话，司光已是起了话：“我听说当年太宗游金明池时，召田妇数十人于殿上，赐席使坐，问民生疾苦。太宗起于寒微，犹富贵而忘之，每临朝，无一不问农桑。盖以一衣一饭，莫不于艰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