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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这里，太后已有了决断，对张茂则：“今夜宿直翰林何人？”

        “蠢材！“蔡确轻拍蔡渭的面颊，“他既要坐稳相位，岂能不照拂你们？“

        蔡渭：“只是便宜了章度之，他又未必会回护爹爹。”

        蔡确：“如此倒也合得他先帝顾命的份。”

        章越则哪理会那么多，但也确实是使自己清闲不来罢了。

        顿了顿蔡确：“我老了，受这屈辱算得什么。”

        蔡确叹：“此乃殊礼！”

        章丞虽获得了国元直通殿试的资格，但因没有参加省试，只好在家中等一科。

        太后：“宣邓温伯至东门小殿，罢蔡确相位……拜章越为侍中兼尚书左仆！”

        蔡确与王珪任左相时都是兼门侍郎衔，而章越起步就是侍中，这令他心底怎不泛起一丝嫉妒之意。

        蔡硕，蔡渭都在一旁，蔡确持贬官诏书笑：“太皇太后终是我的算计了。”

        新妇黄氏正在布箸时，对方乃大家闺秀，侍奉公婆十分恭顺。

        章越辞相之后，一直力行在家中耕作。

        章府里的菜园。

        直到半个月前，一直挨批的蔡确终于不住了，与章惇一起告病在府。

        张茂则：“邓温伯。”

        自先帝驾崩后，虽受托遗命，但也经过了小半年的等待和蛰伏。

连章弹劾，蔡确依旧不辞相，亦当罢去！老便担着这骂名如何？”

        这些日王岩叟弹劾了他十几疏，刘挚七八疏，苏辙二三疏，里没有批评御史的意思，任由他们如此辱骂蔡确，章惇。而蔡确他仍是巍然不动，你骂便是骂就是，我照例办差。

        ……

        “父亲看这萝卜！“章亘从土中一截白玉似的，泥星溅在簇新的锦袍上——自娶了黄履之女，这少年眉宇间愈发见着沉稳。章越接过萝卜掂了掂。

        “怕得是以后没有昭雪的日。是了，章度之拜相任何职？”

        说到底还是茶淡饭最是养人。

        至于元丰八年这一科因先帝驾崩，便罢去了殿试，直接以第二次省试的成绩排定名次。

        “好！”章越应了一声，到了院落里。

        次日蔡确罢去相位，以正议大夫充观文殿学士、知安州。

        “先帝驾崩不过半年，太皇太后便罢去先帝所遗的辅臣，无疑在指责先帝用人不明！还妄图孤立人主，使天寒心！”

        先帝驾崩百日后，章亘已是大婚，也算放了他一桩心事。

        如今得太后罢了蔡确相位，如同大家撕破了脸，两边都不好看。

        菜畦泛着青黄，章越挽着袖蹲在陇间，指尖拨开覆土的枯叶，底新发的菘菜芽。章丞劈好的柴禾整齐码在墙角，木香混着厨飘来的炊烟，将庭院笼在意里。

        章越如今日过得颇为舒适，每日晨起冷敷面，看看书读读经。

        这时院十七娘步，满是笑靥地：“先用饭罢，新磨的菽乳正。“

        宰相去位是带观文殿大学士，以观文殿学士外就是被贬。

        章越正忙着照料他的菜园，章亘一旁帮忙，章丞则劈柴，而厨里十七娘与新媳黄氏正在整治饭。

        饭桌上，章越嚼着自种的荠菜，听着章亘转述朝议。

        “从古至今妇寺政皆是恶名！”

        说到这里太后有些恨意，蔡确不能主动辞相，就要迫使她罢相，如此得她颜面上实不好看。

        蔡硕，蔡渭看了长叹，蔡确这一计确实狠毒。太后一个孤立人主的名声是逃不了，所以才急命章越为相，挽回名声。

        自己种得的蔬果，晚上便采了作为家常饭菜。不得不说种田，就是种花家的天赋，章越走到哪种到哪，在建州时整治些桑茶，回到汴京照样种着。

        蔡渭：“侍中兼尚书左仆。”

        仿佛被辞罢的不是他蔡确，而是太后一般。

        蔡硕：“是殊礼，门省以侍中为长官，门侍郎副之，章越以尚书左仆和侍中任，无论尚书还是门二省都是说一不二。以后司君实要听他差遣了。”

        蔡硕，蔡渭垂，他知蔡确此番得太后行罢去他的相位，固然令太后名声受损，但蔡确以后日更难过了。

        蔡确在资政殿扛御史弹劾时如何冷笑，还有司光如何抨击新法，章越听着桩桩件件的事都佐着菹齑咽。

        在府上的蔡确听到此事时，容不变，似早在意料之中。

        章亘笑章越是学陶侃运甓。

        蔡确打定主意，无论你如何弹劾，我就是不辞，你奈我何？

        蔡确转过来：“若无章度之在朝，我固然不敢如此，但有章度之在，我方行之。”

        自先帝驾崩，他这起居郎儿便成了最灵通的耳目。

        说罢蔡确大笑。

        蔡确整了整衣冠，对镜将鬓间白发抿得一丝不苟：“记住，明日京时，要让汴京百姓都看见——我蔡确无愧于心，无愧于先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