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古往今来要解决这个问题之办法，从来就不在这二者之间。”

        “归到底就是一句话，利生于害。”

        “陛，是是饵，其中如何分辨？是否将劝鱼者，皆视为忠臣，而劝鱼视饵者，皆视为奸臣呢？”

        现在往北再涂顺州。此乃过了惟山，已是抵至黄河了，离兴庆府已不足两百里。

        天想到确实，如果袁绍赢了官渡之战，那么劝袁绍兵的郭图和反对袁绍的田丰沮授就是两个待遇。

        章越重新调整语序：“陛，此乃臣读安乐先生（邵雍）的渔樵问对有所得。”

        章越：“陛圣明，其实依臣看来，从袁绍到今日，历朝历代法家与儒家之争，说白了，就是天与士大夫之争。”

        “樵夫问，钓鱼非钩也，而是饵也。可知鱼利而见害，人吃鱼而受利，为什么其利同也，其害相异也？”

        不过天不免有些先为主。不喜司光，也连带到他的朋友。

        “今灵州已，臣是当功成退了。”

        章越：“陛，臣请为陛说个渔樵故事。一日渔夫与樵夫在山林间相遇。”

        “樵夫问渔夫，鱼可钩否？”

        武英殿，檀香氤氲。天将御座又挪近三分问：“方才卿家以田丰喻司君实，朕细思之，若袁本初胜了官渡，郭图与田丰怕是要颠倒乾坤了”

        官家：“卿家怎言如此，万万不可再有此话。”

        章越如今也是担心，位越，功名越大，此乃从古至今的取祸之，所以必须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章越再三谦让，官家忙岔开话题：“卿家方才之言怎讲？”

        天若有所思的。

        “有利则必有害，有害则……未必有利。”

        千万不要等到事不可挽回时才说这话，那时就晚了。

        章越看着宋用臣涂心，自己毕生的功业，终究也化作了地图块。

        侍给章越奉来茶，章越：“臣确有此意。”

        “渔夫答，可。”

        到这个位置，人就是要假一，在天面前表现自己随时可以交大权的样。

        “试想若袁绍赢了官渡之战，那么郭图与田丰沮授怕是忠奸之评会逆转””

        天徐徐，他听过邵雍的名字，他是程颐和司光都很推崇的人，之前程颐说他见过天能不杂之人，除了司光外，还有一个邵雍。

        “陛，臣以为历朝历代之党争，之危局都在选法家亦或者是选儒家上，也就是变法不变法之争。”

        “樵夫问这话怎么讲？”

        “渔夫对樵夫，你只看到我鱼得利，鱼因而得害，却看不到，我既鱼得害，鱼因而得利。”

        “成王败寇，自古皆然。”

        天：“此言有理，这位邵雍多有人称赞，乃孔门大儒。朕看所言确实有理。”

        “鱼终日不得，则饿死，若鱼儿觅，就有以饵丧命之害。”

        章越看着这一幕，想起这是先帝生前最喜的事，而今天年幼，而且他好像也不是先帝事事亲力亲为的。

        “不可轻易将过错推诿给臣啊。”

        天比当年的先帝更沉默敛。

        天突然倾问：“那么章卿，何为忠臣奸臣？”

        “若朕是袁绍，到底是听郭图还是听田丰沮授。”

        章越看着慨：“陛，了却君王天事，赢得前后名，此乃臣毕生之夙愿。”

        “不可。”

        殿外忽有蝉鸣刺破寂静。

        章越目光投注在舆图上，但见宋用臣已是拿起朱笔开始刷韦州的地方，就在环庆路和泾原路的上。

        章越：“大臣们言都是在尽自己的责任。古往今来只有明君方辨利害，而庸主则喜论对错。”

        “先帝在时，司光反对变法，王安石力主新政，二人却都是忠臣。”

        天看了一，非常兴，但早已知在章越面前压制自己的欣喜，这不似先帝私对章越那般喜形于。

        “钩非饵可乎？”

，宋用臣等人往武英殿上的陕西舆图上涂。

        所以这涂的事，便假手于宦。

        天望向已涂成朱的顺州忽：“所以朕该...“

        “渔夫，你只知鱼终日得为利，又安知鱼终日不得为害？我整日在此钓鱼以得鱼为利，若钓不到鱼，则以失鱼为害啊。”

        章越与天对话不过是短短瞬间，但宋用臣已是将韦州涂成了大宋的炎炎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