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帝王家的隐忍与果决，是每一位掌权者必须领悟之事。否则孤儿寡母如何坐得安稳呢？

        在兵谏太后的当晚，李清臣和张璪都到了，但章直却随他岳父吕公著一起保持中立，这令章越心底非常不满，事后让他与韩维一并京，一直到现在。

        他看了蔡确诗词，确实称得上牢满腹。

        章越瞧了章实：“哥哥，你这是将国事当家事来办啊。朝宰相姓章，朝外领兵大将也姓章，你也不忘给我们章家把揽朝政，聚贤不避亲啊。”

        章直京也是章越为了避嫌，他与吕公著关系太深，在朝中政见上也是左右摇摆，两边为难。

碗搁在一旁，只是轻描淡写一个动作，动而不动首，这等睥睨四方的宰相之尊，却令他肚里的话有些不了。

        “阿溪去河阳不过九个月，这就是坐不住？之前他为中书侍郎，你常与我唠叨说阿溪公务繁忙，不知生了多少白发，如今倒觉得清闲。”

        天这上学习得非常快，这才登基一年多的功夫。

        章实：“你在风光无限，却不知低的光景。”

        章实：“好是好，就是清闲了些许。”

        “我倒怕旁人指着脊梁骨骂，说我用人唯亲。”

        ……

        数日后，章直京。

        章实笑：“和睦着呢。主要是婆婆贤惠！”

        不过章越面上若无其事地：“阿溪，你老了。”

        章直抵达府上时，章越正在喝药。

        章越心底一阵阵怜惜心，这冷板凳的滋味果真不好受。

        章越与蔡确没有翻脸时，他与蔡确关系一直很好，甚至后来章越离开后，二人政见不合，因此陈睦死之事，章直与蔡确翻脸。但私蔡确一直没有为难过章直。

        莫非是天还是太后的意思？这令章越对这位年少的天或太后有所明悟。

        这一次杀梁惟简，章越还是石得一的意思，但仔细一想石得一没有授意不一定有这胆。

        “我想阿溪不是如今知河阳吗？”

        在权位上推让些许，不要走上历史上权臣的覆辙。要让天和大臣们在权力上有份参与。所以章越有小疾就告假了，不过天和大臣们都将公文送至章越府上来理。

        章越见章直有些吃惊，对方去河阳不足一年，居然已有些老态，双鬓斑白看的比自己这叔父还老了几岁。

        章实则：“三哥儿若有难也罢了，我也就是提一提。”

        “阿溪在河阳不好吗？”

        章越失笑：“人啊，既要耐冷耐苦，也要耐劳耐闲。”

        章直心底一凛，接过信件。

        重要公文都要得到章越许可方批。

        “如今门厅里都停满了鸦雀，车不见一辆，实在是冷清。”

        “譬如蔡持正谪居在安州，写了好几首诗词，被汉阳军知军吴厚知，秘密抄录来送到自己这来。”

        章越听了章实言语笑：“也罢，哥哥是想念阿溪了，旬我让他京述职见过了再说。”

        “我怎不知低的光景，当年我与他都是从低一路走来的。以往人在低时，总是横，有种种的世俗陋规束缚着你，这时你不要轻易妥协，为了贪图一时舒服去附和他们。不要怕被打压，在低，你始终要往去看，要志存远，如此早晚有翻的一日。”

        章直苦笑：“三叔，我实不堪为官。”

        章越再度失笑：“哥哥，你倒喜闹。”

        章实闻言：“三哥你如今是宰相，阿溪被迫外，但我想上阵亲兄弟，打仗父兵，怎么说朝朝外也是要有个照应。”

        章直来京时，章越正在告病，其实无非就是些小病。

        章越捧茶漱了漱：“你倒是安排起我了。”

        “如何受得？”

        “多亏哥哥给我娶了个好嫂。”

        章直看了后：“我听苏瞻说吴厚此人是小人一也不为过，诗案之事怎可为之？”

        章越闻声失笑：“哥哥也不忘往脸上贴金，但话说回来妻贤可以旺三代。”

        “你看看。”

        章越看了兄长一问：“阿溪家里妻妾如何？”

        章实沉默片刻后：“楶哥儿去了，这陕西六路行枢密使是不是也空缺来。”

        章实：“你啊说这话，就见外了。”

        章越：“人啊，再怎么说淡泊名利，但居位后陡然退后，也是不适应。”

        章实顿时大喜过望。

        他的病其实早就好，都是调理的药石。

        但凡小病就摸鱼是章越一贯的习惯，天年纪渐长，野心便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