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门缺人，州府也缺人。

        曾经那般兴旺的一个家族，说没就没，祖宅被焚毁，家被乱民搬空，只剩田产还在。

        李婆愣了愣，“陈三他们也要去？”

        但在这里已经被乱民杀得差不多了，因为士绅商贾都比较有钱，抢杀的就是他们。

        城里以乞讨为生的二郎听说了朔州的况，回去同自家老娘说起那边传来的消息。

        起事的乱民最见不得这些有钱有权的，一旦秩序乱了，哪个不想来咬一。

        齐州那边也过来了一批，都是就近没有田地的百姓想来捞便宜。

        “陈三他们都说要过去碰碰运气，据说那边只要上了，不仅能分得田地，还不用交丁税。”

        这些在底层挣扎的民商量好后，约好日一起离开县城前往朔州，拖家带的有好几十位。

        得了利的周家人不禁慨，他们曾经是金家的佃农，原本手里也有田地的，因着天灾，迫于生计把地卖给了金家，后又租他们的地过日。

        以就近原则，谁家离得近就分那片地。但分地也是有条件的，必须耕作，不能让它荒芜，否则就会回收。

        金家寨仍旧是金家寨，只不过金家已经不在了。

        不过也不是所有县都接纳，像坞县受影响较小，既买不到地也分不到地。但他们隔的锦坊既可以落，也能买地。

        他们住在又脏又臭的黑市，是从外地落过来的，没有上。在城里有时候乞讨，有时候也坑骗的差事糊。

        官上不少衣衫褴褛的百姓拖家带迁移，树挪死，人挪活，只有去试了才晓得有没有盼。

        没有回来的要么在逃亡的路上了岔，要么就是铁了心不回来。

        一时间，两州交界的百姓动不少。也幸亏这边的冬日不冷，若是淄州的冬天，这么动，多半会冻死不少人。

        排除六曹官吏外，的书吏大分属于幕僚质，是没有品阶的，这分靠地方府衙豢养。

        也有租种地主们的佃农生过去捡便宜的心思，若能分得田地，不仅不用交租，还能免除丁税，田地还是自己的，怎能不心动？

        也有替人打听消息的差事，都是一帮人在底层挣扎糊。

        一些乡死的人多，没有主的田地则分给幸存的村民，相当于发了一笔死人财。

        周老儿一时哭笑不得。

        他想过去捡便宜，有个安的地方，而不是像现在那样吃了上顿没有顿，运气不好还会被打得半死。

        不止他们家发了一笔横财，幸存来的黄家也分得三十多亩。

        所谓的当差，也就是骗人。

        李婆不信有这样的好事，说：“前阵那边死了那么多人，不太平，我儿别轻信传言。”

        各县衙受了州府的令，先统计城里和各乡人，再据籍田亩匹。

        就那么过了七八年的苦日，哪晓得一场人祸，反倒让他们因祸得福，一家五分得四十六亩田地。

        民、佃农、寻常百姓林林总总数百人是有的。

        消息一传去，之前逃亡在通州的当地人陆陆续续回来了一批。

        二郎才十多岁，拖着老娘艰难过日。黑市里像他们那样的人还有很多，人们相互帮衬照料，也经常组团当差。

        像锦坊县崇义乡的金家寨，金家曾是当地最有钱的乡绅，称王称霸好不得意，结果一夜之间宗族全被杀。

        为了尽早把失的百姓引回来，不仅州发告示，她还特地差一批人去到隔齐州和通州散布消息，说这边要卖地，还有什么民可过来分地云云。

        二郎，“对，还有许老大，好多家都要过去试试。”停顿片刻，又，“阿娘，我们也跟着过去碰碰运气吧，那边死了不少人，听说很多地都是空着的，新来的官急得不行，万一咱们真能分到田地呢？”

        事实上回来的人极少，因为该回来的大分都已经回来了。

        但也不是没有效果，在通州与朔州交界的阳县百姓开始蠢蠢动。

        正所谓一鲸落万生，士绅在基层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好比奉县的士绅就是活生生的例。

        官吏们都被杀得差不多了，紧缺人手，虞妙书发放告示，当地童生秀才都有机会谋取职位。

        二郎看着老娘骨瘦如柴的模样，他们原本有五落过来，爹和兄长妹妹都死了，只剩娘俩，不知还能苟活多久。

        现在人没了，成了无主的地，衙门过来重新丈量，把近六百亩的田地全划分给周边的村民。

        带着使命的杂役兵分两路前往隔，把朔州的告示都贴到人家家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