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宣压低声音，“此事州府无权审问，多半会走三司会审，在朝廷那边来人押送京之前若是在你手里了岔，十颗脑袋都不够砍。”

        陈二娘一愣一愣的，竟然觉得好可惜。

        陈二娘怕打扰祖宗睡大觉，警告女囚们别发声响来，影响人家睡觉。

        虞妙书继续吐苦，“前阵我不是闹柳氏的丑闻吗，结果人家压就不在意，非得要我跟她走。

        虞妙书笑了笑，平静：“我怕什么，碗大的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这十年来，我扪心自问，从未对不起朝廷和百姓之事。所到之，无不兢兢业业为国为民，也算是全了兄长半折损的宏愿。

        在她动筷之前，陈二娘亲自尝过，生怕她岔死在自己手里。

        她说话的语气和态度叫人心生敬佩，毕竟是一个没有家背景的小人，且还是女之辈，短短十年，能从七品县令爬到上州长史，着实算得上厉害。

        赖宣瞪了她一，没好气：“你当我们上的就伺候得起？”

        翌日一早，陈二娘就备上洗漱送来。

        这牢，算是坐得面。

        虞妙书板脸：“瞎说，我可是正人君。”

        有人不信她真这么厉害，虞妙书受不了她们怀疑她的专业能力，说起奉县替曲云河打的那场官司，讲得绘声绘。

        “我若是个老爷们，巴不得被贵人看上，从此吃香的喝辣的，还上什么值啊，被人带去京城养着不好吗？

        她闲着无聊，索同她们唠起官这些年遇到的人和事，听得女囚们津津有味。

        这话把陈二娘唬得不轻，差哭了，赖宣提醒她，“看紧，勿要让人钻了空。  ”

        人们全神贯注倾听，一会儿骂骂咧咧，一会儿拍大叫好，搞得陈二娘也被引了，听得非常认真。

        “这简直就是天掉馅饼，可是县主不喜女人，我没带把接不住啊！”

        周边的女囚纷纷竖起耳朵，一女囚：“虞长史，你肯定勾引人家了。”

        虞妙书淡淡：“你们无需焦虑，只需就班便是。”又，“我的事，荣安县主自会上报到朝廷，待那边派人过来，总知该如何理。”

        赖宣朝她行了一礼，无言以对。

        虞妙书忽然想笑，行拱手礼：“多谢陈娘关照。”

        对于这群底层人来说，虞妙书的经历是她们无法想象的存在，无不充满着好奇。

        陈二娘闭嘴。

        “还能怎么办，跑了呗。”

        她就有一句没一句的跟女囚们唠了起来。

        待赖宣离去后，陈二娘哭无泪。

        “你了狱，那家里人怎么办啊？”

        虞妙书苦笑：“县主相中我，非要带我京共享荣华，可我是个没带把的，你说我能怎么着？”

        她说得义愤填膺，好似自己真错过了泼天的富贵一样。

        不过别院的杨承华就不好受了，许是气过，风病犯了。

        天杀的，她是倒了八辈血霉才会摊上这么一桩荒唐事。

        所有人都很合，牢里果然安静许多。

        “话又说回来，当初我兄长悬梁锥刺，十年寒窗苦读，好不容易杀那金銮殿。谁曾想，去往奉县上任遭遇走蛟亡，我不甘他这般苦读却竹篮打一场空，借了他的份上任。

        虞妙书还在睡懒觉，被她惊醒她不大痛快，说以前每天都要卯，好不容易不用活了，只想补觉。

        陈二娘连连。

        众人又笑。

        第一晚不算太难熬，就是有人睡觉打呼噜，令她不大习惯。

        那女囚继续：“若不然县主怎么把你给相中了？”

        陈二娘：“……”

        “人家都说了，买宅院养我二老，还给儿女铺路，并且还能替我谋份没有实职的差事混着。

        陈二娘嫌弃：“你好端端的，不把份藏好，惹这般事来，叫我等里外不是人，图什么呀？”

        赖宣见她态度淡定，忍不住抹脖的动作，试探问：“欺君之罪，虞长史当真不害怕？”

        晚上虞妙书的牢饭还不错，居然有荤。

        众人纷纷笑了起来，连陈二娘都笑。

        “现在落网，心愿已了，上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了。”

        虞妙书边用饭，边：“她说我长得像她的亡夫，寻思着把我去替呢。”

        陈二娘甚至还怕她渴了，特地备了温开给她嗓。

        临走时交待陈二娘勿要怠慢，陈二娘比哭还难看的笑来，小声：“这差事小的得到什么时候，可着实伺候不起啊。”

湖州去年才岔，今年又岔，州府可经不起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