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虞妙书罪办公，就算京中调刺史过来，等上任也得好几个月。把人提走很容易，关键是州府得安排人员主事。

        杨承华要面，净挑好的说。

        五十多岁的老爷们似被什么卡住了一般，庞正其克制着心的翻涌，难以置信地缓缓走上前，试图看清楚前的人。

        虞妙书好心给庞正其提建议，可以暂且让已经请辞的张汉清代理。他以前是湖州长史，对州府事务清楚，想来暂代等着新任刺史到任是没有问题的。

        宋珩的个比他许多，形清瘦，再也不是他曾经见过的那个小娃娃了。

        于是庞正其就虞妙书女扮男装一事细问一番。

        庞正其愣住。

        他知那边接到他的信息后会安排，但把庞正其差遣过来还是意外的，可见了不少功夫。

娘心中反而不是滋味，因为京意味着什么，他们都晓得。

        庞正其有许多话想问他，却一个字都问不。

        虞妙书沉默，反正就是死猪不怕开的态度。

        宋珩撕掉假面，一张陌生又熟悉的面容。

        “荣安县主把罪臣相中，非要罪臣弃了妻女，也就是兄嫂和侄，把罪臣带京城。罪臣实在无奈，只得吐实，引得县主然大怒。

        庞正其仔细看虞妙书的认罪书，回答：“微臣受皇太女之命前来理此案，必当秉公办理，至于如何定罪，需得圣人裁决。”

        泪盈眶地伸手想抚摸对方的脸，最后落到宋珩的肩膀上，泪哽咽：“都长这么了？”

        虞妙书淡淡：“我阿兄十年寒窗苦读，好不容易中了士，结果在上任途中遇险亡，罪臣甚为不甘。

        庞正其的心受到了巨大的冲击，纵使知会在湖州见到他，真见到时，还是难过得不行。

        杨承华没再多说其他，只：“你有什么要问的尽问，我近些日便要回京了。”

        以往牢里的狱卒甚少跟层官员打交，接过虞妙书后，陈二娘对她的印象极好，不禁到惋惜。

        那时天已晚，庞正其看不大清楚，宋珩冷不防：“多年未见，云叔可安好？”

        “我且问你，当初替虞妙允的动机是什么？”

        庞正其又问了许多问题，虞妙书皆一一回答。

        庞正其就此人的碑查问一番，州府里的官吏们倒也没有说他不好。

        “孙嬷嬷亲自来验，从到尾罪臣没有丝毫抵抗。是剐是杀，全凭朝廷发落，罪臣绝无半怨言。”

        他的样貌，像极了他的亲娘罗氏。

        这案倒也不复杂，庞正其亲自走了一趟别院，去荣安县主那里取虞妙书的认罪书。

        宋珩想见庞正其一面，趁着他去张家途中半截胡。

        杨承华主动把认罪书交到庞正其手里，说：“此人胆大包天，冒名替朝廷命官，犯欺君罪行，当该问斩，不知庞少卿有何见解？”

        在他理案期间，民宅里的宋珩早就差王华打听庞正其了。

        猝不及防见到有人在客房，庞正其被吓了好大一。

        他只记得他十五岁时的模样，而今已经长成了一个男人。

        宋珩看着他笑，离京那么多年，庞正其算是第一位久别重逢的故人。

        庞正其皱眉，警惕：“来者何人？”

        当时他在城外一客栈榻，那是傍晚时分，宋珩翻窗屋。

        一个半大小，不知天地厚的年纪，从云端跌泥泞深渊，一埋就是十七年。

        宋珩坐在凳上，庞正其用长辈的神打量他，自言自语：“都长这么大个了。”

        “虞家那般耗费心血供养的士，就这么没了，罪臣心有不服，不顾家人劝阻，束了，冒名替，只想替阿兄走完未走过的路。

        宋珩一时也无言相对。

        宋珩抿嘴笑，仿佛早已忘了曾经的伤痛。

        庞正其冷哼，：“虞氏你休要狡辩，莫要以为冒名替只是你一个人的事，虞家难辞其咎。”

        宋珩轻轻的“嗯”了一声，庞正其再也憋不住泪涕横，用衣袖拭泪：“像你阿娘。”

        等庞正其的心绪平复些后，他开门探外，让家在外面守着，谨防隔墙有耳。

        “十一年的官途，罪臣对大周的忠心日月可鉴，但知法犯法，罪不可赦，无话可说。”

        他惊魂未定看来人，宋珩一麻布衣，面蜡黄，显得鬼气森森。

        她是贵人，庞正其也不敢得罪，并未问些什么来。

        一声云叔，不尽的沧桑苦难。

        提到这茬儿，虞妙书非常无奈，尽双手带着镣铐，说话的态度仍旧不疾不徐。

        十多年未见，记忆中的谢家人遭遇放时，谢七郎才十五岁。

        这期间杨承华回京去了，她早就待得不耐，只怕湖州是再也不想来了。

        拿到认罪书，庞正其着手调查此案，他曾亲自审问过虞妙书，问起荣安发现她份的问题。

        庞正其对她的那份认罪书倒是欣赏的，写得慷慨激扬，甚是有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