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焕皱眉，问：“什么叫后悔摊上奉县那差事？”

虞妙书趴跪在地，大气不敢。

        徐长月正要说什么，杨焕抬手打断，由着虞妙书的思路代了去，说：“自然要先笼络人心，唯有使唤得动人，才能办事。”

        徐长月：“……”

        虞妙书无奈：“可是犯妇筹集来的第一笔钱款便用于引隔县的新种，因为当时听说能增产三成粮。

        原本只是一场简单的审问，结果唠了近两个时辰。

        徐长月：“可向当地士绅借贷救急。”

        徐长月半信半疑，“一个小小的中县，岂能欠如此巨债？”

        虞妙书：“对，但以前衙门也欠士绅不少借贷，他们都不乐意。”

        当即说起购买新种发放给当地百姓试种的过程，初期全靠衙门自掏腰包，交公粮时才抵扣种钱。

        有时候杨焕会提疑问，虞妙书皆耐心解答。

        似乎到这时候，徐长月才明白庞正其为什么要说对方狡猾，因为话术真的很明。

        不过草市地卖来的钱又投到了渠修建上，几乎她每的一步都是为民生而谋划。

        “当时犯妇无比后悔冒着砍的风险走这趟，可是去都去了，总不能又折返回去，只得着收拾烂摊。”

        虞妙书解释：“犯妇初到奉县，什么都没，就欠债了八千贯。”

        虞妙书说真正翻平账的是草市地买卖，又同她们说起乡草市的特，以及可作的空间，令杨焕等人打开了新思路。

        “朝廷一年给的俸禄也不过数十贯，犯妇掰着指一算，得不吃不喝一百多年才能还清外债。若阿兄还在，指不定捶顿足，失悔不已。”

        从奉县的负债，到朔州的沙糖产业翻仗，无一不彩。

        而虞妙书带来的所见所闻都是稀奇新鲜，并且充满着不一样的视觉解读。

        特别是虞妙书着重讲起曲氏案时，所有人的绪都被带动，后来听到曲氏的翻仗，心中更是快不已。

        虞妙书：“犯妇不敢，犯妇冒名替，一查就败，死路一条。”

        杨焕背着手看她，命令：“你说，我倒要听听，朝廷派发的差事，你还看不上了。”

        这简直是天崩开局。

        杨焕又被噎了噎，忍不住：“可是吏上你的调任履历甚为漂亮，我倒要听听你是如何把这八千贯平账的。”

        福彩推广、草市地、地方债券、小微贷，以及大力扶持地方特等等，各种政策都是杨焕坐庙堂从未听到的新鲜事。

        那些全新的作打破了传统的治理，就连徐长月都觉得她确实有两把刷。

        虞妙书说起朔州的荔枝，无比怀念吃到饱的滋味。

        虞妙书嗫嚅：“犯妇不敢说。”

        如果是杨尚瑛，她见多识广，不一定有耐心听虞妙书的话术。

        杨焕的好奇心实在被她勾起，连一旁的秦嬷嬷都竖起耳朵倾听。

        虞妙书继续：“奉县不过是一个中县，犯妇才到衙门的第二天，就欠了八千贯巨债。

        “但衙门的账目记得清清楚楚，一些是兴修利路，一些是受灾借款，一些是闲杂开支，林林总总，累积成宿债。

        杨焕还以为她能有什么好办法，嫌弃：“你这是恃凌弱，士农工商，专挑柿。”

        虞妙书：“陛圣明，当地衙门已经许久不曾发放工钱，可是犯妇从禹州过去途中花费不少，已经没有能力支付衙门官吏的工钱了。”

        听到这话，虞妙书知抛的饵稳当了，壮着胆不答反问：“若是陛初到奉县，人生地不熟，又当如何站稳脚跟？”

        “犯妇特别心动，记得是五百贯送过去购买种，也恰恰是犯妇送去的那五百贯，把隔县的育种给盘活了。”

        这话果然把杨焕等人唬住了。

        虞妙书说把主意打到了地方商贾上，卖地方债券，也相当于借贷，分三年或五年，有利息。

        有时候徐长月也会提问，她们的问题非常之多，因为对寻常治理了然于心，但经济相关的思维就要局限许多。

        这话果然把杨焕的兴致勾起，重新坐回桌案旁，“你为何不上报？”

        但杨焕不一样，她年轻，从未走到基层去，甚至连皇都没去过几回，对外面的世界总是充满着想象。

        现在朔州每年都会上贡沙糖给皇室，并且被提为中州，因为地方经济繁荣，上交的赋税非常可观。

        杨焕也知朔州当年是什么形，能有这般大的改变，虞妙书确实有不小的功劳，因为她的思路促使了朔州的变革。

        虞妙书：“舍人问得好，当时犯妇也很困惑，这些钱银是从何欠的。

        杨焕果然被引了去，追问她后续况。

        杨焕被噎了噎，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三人看不懂，杨焕追问：“这是何意？”

        虞妙书沉默了阵儿，默默地伸手指，比划了一个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