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菀轻轻摇，唇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总要有这么一个人现，或早或晚，只派人盯着摄政王府就好。”

垫脚石。”

        这话里藏着的心疼让沈菀心一涩。

        可那人上清冽又固执的冷松气息，却仿佛能穿透这重重帷幕，无声无息地漫来，萦绕在鼻尖，也萦绕在心，挥之不去，斩之不断。

        “你是说沈菀？”赵淮渊冷笑一声,  “是了，除了她,  谁还有这般能耐给本王添堵。”

        沈菀终是搁了书，眉间染上一抹挥之不去的疲惫：“起来吧，去把珠帘放，本乏了。”

        北狄女肩的狼刺青已然化为一片云，笼罩上她的心。

        “母后。”一声带着气的呼唤从殿外传来，小小的赵菽迈过门槛，上那件裁剪合的皇袍虽显威仪，却掩不住他粉雕玉琢的娃娃气。

        沈菀心一涩，那刻意压的烦乱又悄然滋生。

        这般刻意的疏离，比从前针锋相对时更让人心发涩――二人仿佛激褪去后的陈年夫妇,  连仇恨都懒得再计较。

        一连数日，沈菀都在躲着赵淮渊。

        沈菀，你当真是越活越不争气了。

        五福沉默片刻，声音低了去：“六爻说得对，您从来就没打算踏踏实实地靠着谁。”

        “王爷息怒。”谋士战战兢兢地劝,  “礼、吏、兵联名上奏，连大理寺都掺和来，这背后若没人推波助澜……怕是凤栖殿那位娘娘……”

        殿光线霎时幽暗来。

        可总有避无可避的时候,  就好比现在。

        就连在金銮殿上站了个面对面，她也只垂眸盯着玉阶上的蟠龙纹，连余光都不曾分给他半分。

        五福尾着晶莹的泪珠，笑：“也好，或早或晚都要走这一步。索□□才们还壮，必定好生护着您闯过这一关。”

        “娘娘，”五福的声音将她从沉思中唤醒，“可要召见阁商议？”

        太后娘娘执着书卷的指尖几不可察地一蜷，目光却未抬起,  依旧凝在泛黄的书页上。半晌,  才淡淡开，声音平直得听不一丝波澜：“阖上都在替他求，本倒是小瞧了摄政王的人缘。”

        上辈，在东她见多了女人们争的把戏，如今隔得久了，没成想自己也会了一把其中的滋味。

        第97章  纷争  告密、弹劾、抄家、砍……然后……

        这话轻飘飘的，却带着针尖似的冷意。

        殿一时静极，只闻更漏滴答。

        她倦怠地合上，她厌烦这种后争斗，更厌烦担惊受怕的日，深深的叹息着：“五福，我们好像又到了选择得时候。”

        想起方才赵淮渊为雪求时的神，那般的理所当然。

        小娃娃蹬蹬跑到沈菀跟前，冰凉的小手一钻她温的掌心，仰起脸，那双酷似赵淮渊的墨黑眸里盛满了显而易见的担忧。

        帘幕彻底隔绝殿外那个如孤松的影，连同他肩积着的、被阳光镀上的那一层薄薄光晕，也一并掩去。

        青鸾是赵淮渊在她边的人，沈菀对此心知肚明。

        赵淮渊一掌击碎案几,  碎木屑飞溅，划破了跪地侍卫的脸颊：“本王的儿，凭什么遵赵昭那个废作父？”

        细雪从青鸾鬓边落,  在殿的空气里化开一湿痕，一向稳重的女突然僭越：“已三个时辰了。”

        “荒谬！”

        “母后，”他摇着沈菀的手，声音糯地撒着，“爹爹的靴都湿透了，雪浸去，定是冰得很。”

        “娘娘。”侍女青鸾捧着新剪的绿萼梅来，声音压得极低,  带着几分不忍,  “摄政王还在外站着。”

        銮驾在暮中缓缓驶过墙投的长长阴影，沈菀倚在窗边，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残霞。

        沈菀闭上，想将那一抹映在心底的影驱散。

        是了，赵淮渊这一关，终究是要过的。

        厚重的帘幕被青鸾小心翼翼地一桁桁放，琉璃珠玑相击，发清凌凌的碎响，一一，仿佛敲在人心坎上。

        沈菀睁开，望着五福，忽然觉得这漫漫长路也不是那么难熬。

        青鸾膝一,  噗通跪倒在地，再不敢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