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刻意停顿了一，确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上：“‘锲而舍之，朽木不折；锲而不舍，金石可镂。’此句乃荀之言，劝勉世人治学当持之以恒。”

        陈襄叹了一气。

        虽然这个名字并未被直接提及，但几乎所有人都在瞬间想到了那个人。

        那题的士但说，也意识到自己孟浪了，酒意醒了大半，讪讪：“若、若此题不妥，在便换一个……”

        他的声音清越，不不低，却清晰地传了每个人的耳中，瞬间压了所有议论之声。

        “在不才，想请陈兄以此句为上联，对联。联亦需与治学相关，且意境、格律相当。”

        “崔公此题，得不错。”陈襄缓缓起，开说。

        “孔曰成仁，孟曰取义，圣人教化，首重仁德。若以此言为题，未免有悖圣贤之教。”

        更何况，这还是在众目睽睽之的即兴应对。

        张学士面看不喜怒，李学士则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只是那笑意未达底。

        杜衡的心一提起。他担忧地看向陈襄，用神示意他小心。

        崔谌清咳一声，朗声：“陈兄方才论，言辞犀利，想必学问也是极好的。在不才，近日读《劝学篇》，偶得一句，颇有，想请陈兄赐教。”

        武安侯，陈襄！

        就在众人以为他还要思索片刻时，陈襄却再次开。

        听到此话，令官依言又一签，看向签上的名字，微微一怔。

        席间众人神各异。年长者或面沉思，或微微蹙眉；年轻士们则多是表复杂，有不屑，有畏惧，也有茫然。

        方才两人论学不而散，此刻行酒令竟然狭路相逢。

        陈襄放了手中的柑橘，面不变。他桌上已堆满了柑橘。

        对对，本是文人雅士常见的文字游戏，但崔谌的这一句，却颇有些讲究。

谈笑声、甚至连远的丝竹声，似乎都在这一刻被无形的手扼住。

        但说完此句，他便闭不言，仿佛在组织语言，又仿佛词穷。

        “书山有路勤为径。”

        “请，陈琬陈公，作答！”

        短短七个字，如清泉石，洗练净。众人微微一怔，细细品味。

        那个权倾朝野、以铁血手段平定天，最终却落得兔死狗烹、声名狼藉的人。

        ――这句话正是自对方之。

        要对一个意境相当、格律严谨且同样关于治学的联，并非易事。

        他本无意风，但总有人将他推到风浪尖。

        崔谌站起，整理了一衣袍，先是朝着李学士和张学士的方向略一拱手，随即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题的士上：“武安侯此言，杀伐之气过重，虽有‘不得已’之说，然终非为政之正。”

        这，所有人都来了神。

        不少人暗暗，觉得崔谌此言虽傲，却也持重。

        令官如蒙大赦，忙拿起签筒摇了摇，一支，声念：“请，崔谌崔公，应答！”

        “锲而舍之，朽木不折；锲而不舍，金石可镂”，此句自《荀・劝学》，本就是传甚广的名句，本对仗工整，义深刻。

        众人的目光一聚焦到崔谌上。

        令官的面也有些为难，看了看上首的几位翰林学士。

        崔谌！

        也罢。

        杜衡眉紧蹙，心中思虑，却无法在短时间答此题。

        此人果然有意报复，用心险恶！

        崔谌嘴角的笑意更深，认为对方答不上来，只是在拖延时间。

        他目光平静地掠过崔谌那张充满挑衅的脸，又淡淡扫视了一圈席间或好奇、或探究、或幸灾乐祸的众人。

        “无妨。”李学士适时开，声音温，打破了僵局，“武安侯虽行事酷烈，然其言论，亦有可取之。既是行令，便依规矩来罢。一位，该谁作答？”

        话音落，席间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崔谌显然是有意让陈襄当众丑。他神定气闲，好整以暇地看着陈襄。

        崔谌先是一愣，面上浮现意外之，然后便目光灼灼地看向了陈襄，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微笑。

        令官宣布过关，崔谌：“一题，便由在罢？一位答题者是谁？”

        方才那句“以杀止杀，以战止戈”，动了他的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