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辆青帷车停在了二人面前。

        还能怎样呢？人都堵到贡院门了，还指名姓。

        陈襄靠在冰凉的车，看着前晃动的青帷，陷了沉思。

        两人并肩而行。杜衡若悬河地说着自己的见解，陈襄偶尔颔首或简短回应一两句。

        他们这旁若无人讨论题目的举动，引得周围不少刚经历完一场鏖战、心神俱疲的学们投来或敬佩、或惊恐的目光。

        他便说！陈兄如此才华横溢，怎会被试题难住！杜衡当即将方才的担忧抛去，切地切换到学们考后最衷的模式――

        对答案。

        “诶，您看！我就说嘛！”那车夫了如释重负的笑容，“我家大人对陈公绝无恶意的。那，陈公可愿上车了？”

        叙旧？

        相比之，如陈襄杜衡这般寄宿在会馆的寒门学，大多选择步行回去。会馆离贡院不算太远，步行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这辆车实在是太过普通了。灰扑扑的车，仅用一匹杂乱的拉着，连车辕都显得有些陈旧。驾车的车夫是位中年汉，穿着普通的短褐，面容憨厚，扔人堆里绝不会引人注意。

        陈襄板着脸，木然地拜别了杜衡，坐上了车。

        贡院的门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车，其中不乏装饰奢华，一看便知价值不菲的，显然是来接那些家境优渥的世家弟。

        他木木地了。

        “……”

        第18章

        他提起的一气势瞬间被戳破了。

        他的声音清亮，义正言辞，立刻引了周围几尚未散去的学的目光。

        他刚刚才想到幕后之人，现对方便现了？

        那车不偏不倚地正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陈兄，数算第五题，你计算的结果是什么？我算为八十二。还有策论第一‘论均田’，你是如何破题的？我是从……”

        那车夫似乎也没料到杜衡反应如此激烈，连忙摆手，脸上堆起笑容，试图缓和气氛：“哎呀，这位公误会了，误会了！”

        等了这么久，终于找上门来了啊！

        陈襄面上挂上微笑，中却没有任何笑意。他提起气势，拍了拍杜衡的肩膀示意对方退后，他要自己上前与对方交谈。

        “当街拦路，连名号都不报，这就是你们邀请别人的礼仪么？”

        “陈琬”这个份是他一手造来的，在长安城无亲无故，哪里来的旧可叙。对方果然是冲着他来的。

        “陈琬”这个一手造来的份，真的仅凭一场文会就能暴份？

        可姜琳呢？他都本没和对方有什么接，对方就准地堵在了考场之外。

        陈襄心中冷笑一声。这借未免也太拙劣了些。

        “我家大人并无恶意，只是想同陈公叙叙旧……”

        姜琳？？

        方才酝酿的怒意与警惕被尽数压，心只剩一种难以言喻的郁闷，和百思不得其解。

        没想到，幕后之人一直沉得住气，他的甲倒是被掀开了两次。熟人接二连三的找了上来。

        ――若是不探什么东西，可就白费他上辈的英名了。

        车帘落，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目光。陈襄坐在摇摇晃晃的车，闭了闭。

        啊？

        陈襄与杜衡正随着人，朝会馆的方向走去。

        杜衡兴致地开，语速飞快，神采飞扬。

        陈襄心底构筑好的应对策略以及满腹的猜测算计，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停止了运转。连带着他的大脑也卡了一。

        杜衡讶然：“可是陈兄的旧友？”

        “陈公，我家大人有请，请您移步一叙。”驾着车的车夫。

        陈襄：“……”

        陈襄心中一动。难是，说曹曹到？

        陈襄有些艰难地：“……是，吧。”

        杜衡侧，面带疑惑：“陈兄，你认识对方么？”

        姜元明。

        杜衡稍显警惕。他上前一步，将陈襄半挡在后：“你是何人？你家大人又是谁？”

        也罢。他虽然已放弃了将对方揪来的麻烦想法，但既然对方主动送上门来。

        萧肃那次是他主动送上门，为了拿到科举名帖不得不与对方面对面。

        偏在此时，那车夫似乎怕他不肯答应，又向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补充：“我家大人，姓姜，字元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