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襄脑中朝廷局势的蓝图被补充的更加完整了。

        陈襄搜刮肚地想了半天，竟然一个也没想到。

        姜琳抬看他。那双桃花波转，似有什么说不清不明的绪一闪而过。

        陈襄便免去了他的仆役份，给了他学习的机会。

        旁人私里戏称乔真是他养在边的小家雀，温顺乖巧，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乔真是他上辈一手提起来的属，替他理了不少事，用起来十分顺手。

        乔真听到了，也只是腼腆一笑，仿佛默认了这个带着几分羞辱意味的轻佻称号。

        但听话。

        “简直像一只斗鸡！成日里在朝堂上横冲直撞，搅得是鸡飞狗，乌烟瘴气。可怜我这多愁多病……”

        当然，论学识、论界，对方自然无法与姜琳这等人相提并论。

        ――和他之前的推测大差不差。

        陈襄：？

        他心里确实颇意外。

        这个疑问自他重生起便一直盘旋在心中了。

        他扶住额角，像是被勾起了什么疼的往事：“你还是自己去瞧瞧罢。看看你当年的小家雀，如今都修炼成什么模样了！”

        对方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苦苦哀求。他便随手把人收了。

        他又看向了姜琳：“……师兄呢？他如何？”

        他初时并未多想，只把对方当作一个普通的仆从。但很快，他便发现这少年上潜藏着惊人的韧和野心。

        乔真极低，没有什么学识，只长着一张好看的脸。

        士族势力的复起，果然应该就是影响天平稳的不稳定因素，也是他此次任务的关键了。他就照之前的计划，一步步将这些盘错节的旧势力彻底清除便好。

        陈襄忙让他歇一歇顺顺气。

        “张彦那老儿倒是稳得住，就死死守着他那个，问就是国库空虚。”

        “还有法雍。这人就是个奇葩。整日就待在鬼气森森的刑大牢里，对着卷宗和犯人，跟个黑脸判官似的，长安城里不少人家都偷偷把他画成门神贴在门上辟邪了！”

        谁知，听到乔真的名字，姜琳摇了摇，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我岂能的动他？”

        “哈。”

        乔真没有让他失望。他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不惜命般地疯狂学习，拼命向上爬，逐渐成为了陈襄手中一把最好用的刀。

        在他边时，乔真会像个最忠心的仆人一般，亲力亲为地服侍他的起居，为他整理文书，端茶倒，叠被铺床。

        “我跟他说了多少次，对付士族要讲究策略，要徐徐图之，不能碰。他把搅得更浑，矛盾激化得更厉害，他，咳咳、咳――”

        “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最初他称呼陈襄为“主人”，陈襄让他改，他才怯生生地改称“大人”。

        姜琳大倒苦：“如今朝堂上的况，你怕是也知晓一二。士族那帮人上蹿，崔晔，钟隽，杨洪那些个人，明里暗里地想废除你的那些政策。”

        陈襄终于捺不住，问了来。

崛起，独当一面的，更是绝无仅有。

        “对了，”他中闪过一丝光亮，想到一人，“你怎么不找乔真帮你？”

        但先是萧肃，再是姜琳。将朝堂上的势力都剖析了一遍，几乎人人到，却唯独独漏了对方。

        他力推科举，兴建书院，广开教化，为的就是打破这种局面。

        “――然后就是乔真这犟驴。不，是疯狗！”姜琳咬着牙，“劝也劝不住，拦也拦不住，盯着士族咬，逮着谁咬谁！”

        但作为一把“工”却是足够了。

        彻底明确了之后的目标，陈襄的心放松了些许。

        你说谁？

        乔真原是被他赎买回来的罪。当时他在观察河东的一盐场，有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不顾一切地冲来跪倒在他面前，请求他将其带走。

        那个在他面前一副低眉顺、楚楚可怜小白兔模样的乔真？

        说着说着，姜琳绪过于激动，牵动了肺腑，捂着唇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但对乔真的疑惑也仅仅是在陈襄脑中短暂掠过。他更关心的是朝堂形势。

        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想要真正看到成效，至少也需十年八载的光景。能信任、又能胜任这繁杂吏事务的……

        无论地位如何变化，乔真在他面前始终保持着顺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