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该先为前尘旧事个歉，还是该先问问他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和一句如一辙的“大人繁忙”。

        为了打发时光，仆役还为他寻来了不少书卷和时行的话本。

        陈襄不免心中奇怪。

        陈襄：唯唯诺诺.jpg

        那人十分抱歉地对他：“陈公，实在抱歉。郎君今日公务繁忙，一时不得空闲，实在无法相见。”

        再加上之后桩桩件件：

        陈襄各种开场白在他脑海中一一浮现，又被他一一否决。

        陈襄变不惊，泰然受之。

        辰时起床，用膳，然后去后堂。到了晚上回客房安歇。

        “天已晚，公若不嫌弃，不如先移步客房歇息一晚？”

        哪料，这一天，他坐在荀府的后堂，从晨光熹微等到了日上三竿，又从日悬等到了残阳如血，吃了三顿小心并午膳和晚膳，都没有见到师兄的影。

        让他们传。

        陈襄靠在因他觉得座椅不舒服而让仆人搬来的塌上，在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书，从《前朝史纪》看到《风才俏佳人》。

        陈襄难得的端坐着，一边惴惴不安地等待，一边在心里反复琢磨着措辞。

        他心中的心虚与忐忑又添了几分。

        在那熟悉的清冽香气中，陈襄安然睡，恍惚间又回到了年少时在师兄家中住宿的日。

        客房布置得雅致清净，一应用齐全，甚至连他惯用的熏香都备了。

        作者有话要说：

        接来的日仿佛陷了一种循环。

        只是，自那之后，师兄便与他彻底决裂了。

        到底是什么公务，让师兄连续忙了两天？

        难是先前的科举，还有些什么他不知的事宜？

        但当日天已晚，陈襄便又回到了客房歇息。

        不过，他毕竟死了这么些年了……陈襄想到那夜与师兄的见面，对方态度似乎也并非全然的冷漠。

        没有真的挖毁堤坝，只是威胁，威胁！陈襄知师兄一定会妥协的。

        陈襄纠结了一天，却并没有见到师兄的面，心中有些说不清不明的失落，但又莫名松了气。

        在师兄中，这些怕是罄竹难书，桩桩都罪无可赦。

        吏那边的正式任命文书还未来，他左右是个无事闲人，多等一日也无妨。

        这是不是意味着，其实师兄已经，原谅他了一些？

        那他待会儿见到师兄，该先说些什么才好呢。

        两人之间再无只言片语，形同陌路。

        陈襄将手中的茶盏放回几上，发一声轻微的“嗑”声，在寂静的后堂中显得格外清晰。

        师兄如今居位，忙些也是常理。

        直到廊的灯笼都被亮了，他才终于等来了一个家模样的人。

        若有人因此敢再与主公为敌，望风降，便是避免了无谓的血与抵抗，反倒能使更多的人免于牺牲。

        过了几日，有仆役来告诉他吏的手续办妥了，通知他去官署领取正式的任职文书和官服。

        屠一城，降十城，是为如此。

        于是，陈襄十分自然地跟在那家后，去了备好的客房歇。

        但纵然他早有预料，在这一天真正到来之际，他还是无可避免的十分失落。

        歉，显得有尴尬。可若是什么都不说……

        他了，答应了来。

        士族们那些夸大其词的传言，正合他意。

        唯有让天人皆知晓他的手段，知晓背叛主公的场，让他们到深骨髓地恐惧，他们才不敢再生异心。

        第35章

        第二日一早，陈襄起床洗漱完毕，用过早膳，就又自觉地去了昨日的那间后堂等待。

        刚重生那时想的忽然诈尸、吓对方一的心思，显然是彻底行不通了。

        渐渐地，陈襄起床的时辰越来越晚，从辰时拖到了巳时，又拖到了午时。

毒士”的名号，便是在那时传扬开来的，凶名赫赫，能止小儿夜啼。

        然而，待到日暮西沉，等来的依旧是家。

        陈襄在投奔主公之后，便已好了舍弃一切的准备，与师兄的谊自然也在其中。

        放火烧死前朝少帝，断了那些人复辟的念想；屡次对士族开刀，削其羽翼，固主公权柄；力排众议，劝主公称霸天，登基为帝……

        依旧是般的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