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今世家弟，一两岁便由族中长辈抱着认字，四五岁启蒙都已算晚的。寻常的启蒙教材，也就是《苍颉篇》、《急就篇》以识字，《九九术》以启蒙算学。

        长安城外，南郊之地。

        通篇看来，简直惨不忍睹。

        他心中带着微妙地回想起了那日殿试的形。

        千金买骨，主公投桃报李，便让长殷承嗣娶了杨氏的嫡女为正妻。

        没记错的话，皇帝今年已经八岁了罢。怎地还在学《孝经》？

        待用个一两年打牢基础，便会开始学习《孝经》、《论语》，以奠定理之基。而后，便是《诗经》、《尚书》、《秋》等经学。

        当今天，这资质看起来，怕是有些不足。

        “……”

        “……”，荀珩垂眸，目光落回书案，“批改陛的课业罢了。”

        “……”

        思及此，陈襄的思绪便转向了那位垂帘听政的太后。

        陈襄得寸尺得凑得更近，探探脑地向师兄面前的书案上望去。

        殷承嗣的这桩婚事，本就是一桩政治交易。

        另一边。

        陈襄看那上面的容，不仅有许多涂改的痕迹，好些个字都明显写错了偏旁，显然就连启蒙识字阶段的基础便没打牢靠。

        荀珩整理被对方抓褶皱的衣袖，蹙眉：“这几日给你备的是苏芳斋的糕，用的是前朝御厨的方。又哪里不满意？”

        陈襄闭上了嘴。

        本来只是随意找个话题，但听到这话，陈襄心中立刻来了兴趣。

“我这几日吃的心，一都不好吃。”

        当年主公寒微，逐鹿天，无一士族看好愿意依附，弘农杨氏却审时度势，成为了第一个倒戈投诚的世家大族。

        陈襄掰着手指，煞有介事：“馅料太甜，酥又太，失了那油的香气。还有那花，只是徒有其形，鲜花的清香味儿一都不……”

        但好在如今看来，在对方心里，师兄的分量显然要比那位太后更重一些。

        可八岁还在学《孝经》，度的确算是慢的了。

        只见那书案上摊开的是一份稚的墨卷。字迹歪歪扭扭，墨迹深浅不一，显然是自一个学童之手。纸上用朱笔细细批注，圈了好多错。

        这般如此，也无怪乎外戚能轻易坐大。

        朱楼通阁，锦幔卷虹桥。别院占地广阔，有奇石湖泊，亭台榭，景致恢弘。园中往来的侍从衣着整肃，行止间沉默庄重，皆有章法。

        察觉到陈襄看着那张课业久久不语，荀珩搁手中的朱笔，：“陛秉醇和，守成之资。”

        陈襄很难不想到殷承嗣那张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脸。那小鬼灵的，怎么生的孩却……

        他有理有据地挑了半天的刺，将那名满长安城的苏芳斋贬得一文不值，最后抬看向师兄。

        既然如此，那真正的关键便应该是那位弘农杨氏的家主，现官拜侍中的国舅，杨洪了。

        他用手撑在师兄的上，又凑近了些，光明正大地看过去。

        他重生的这少年量尚未完全长开，单薄瘦弱，这般整个贴上去的靠近，几乎让他整个人都能被荀珩的形罩住了。

        ……

        “师兄在忙什么？”

        如此看来，是很“听话”。

        陈襄张了，刚想说些什么，就见师兄瞥了他一，又补充了一句：“比你听话。”

        小皇帝的课业？

        每个人的天资不同，度自然也不同，不乏七八岁便能通晓《诗》、《书》的神童。

        他眉一皱。

        陈襄仔细一看，那容是《孝经》里的一段。

        这都城左近，不少世家都在此有田庄产业。

        陈襄眸光微沉。

        小皇帝在师兄到来之后，确实表现得十分依赖师兄，言听计从。而在那之前，对方却犹疑不决，无法自己决定，频频望向垂帘后的太后。

        书案上只铺着几张零散的纸张，看着不太像是公文。

        陈襄对对方没什么印象，盖因对方虽然自门大族，却十分安静沉默，没有因为被家族推来“嫁”便心生怨怼。

        这说得委婉。

        当日殿试，也证明了对方并非吕、邓那等势之人。

        “――没有师兄的好。”

        他脑中搜刮了一番，对这位太后的印象并不很多，只记得对方是弘农杨氏之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