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对方垂的小脑瓜，陈襄心这名字还是少叫的好。

        陈襄此行勘察盐政，稳定徐州局势，功绩斐然。

        荀府门前，一匹骏早已备好。

        他三言两语便轻易哄好了心思单纯的皇帝。

        “师兄。”

        皇帝没有察觉到陈襄神中的僵，犹自乐颠颠地：“这名字是父皇给朕起的。母后怀着朕的时候曾梦见北斗星怀，父皇说此乃吉兆，便给朕名叫阿斗！”

        陈襄又陪着皇帝说了会儿话，在对方依依不舍的目光当中恭声告退。

        陈襄：？

        可陈襄的心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然后，那些先前被他行抛之于脑后的猜想，这几日的时光里又如一场雨后的野草般疯狂滋生，让他再也无法忽视。

        他言又止，止言又，纠结的神在脸上变幻不定。

        他离家许久，也是时候该回去向父亲报个平安了。

        荀凌拒绝了荀府的车与仆役，自己背负着简单的行与长剑，一劲装，轻装简行。

        他眉间还是有着初见时的少年意气，但那份意气之，却又多了几分沉淀与稳重。

        看得，皇帝很喜这个名字。

        陈襄快步走台阶，来到他的边。

        ——还好，不是叫殷禅。

        荀珩没有多问殿中的形，二人并肩而行，走门，坐上荀府的车一同归家。

        谁教你这么给儿起名的？！

        ……你说你的小名叫什么？

        说完这句话后，荀凌的嘴唇动了动。

        好好的孩都给叫笨了。

        他跟着陈襄去了徐州，亲经历了此次毒盐事件，这趟游学已然不虚此行。

        陈襄：“称呼的变化并非疏远，而是代表天臣民对陛的效忠与。”

        陈襄深了一气：“敢问陛圣讳？”

        荀凌摇了摇：“不了。我昨晚已同叔父告过别了。”

        虽有士族势力暗中作梗，试图攻訐他擅杀望族之主、行事逾矩，奈何刑正借着张氏一案彻查私盐，顺藤摸瓜地牵连了一大批人。

        “……”

        陈襄猛地松了气。

        他似乎是想说什么，却又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白净的小脸泛着兴奋的红晕，觉得这份亲近让他和陈卿关系已然非同一般。

        自徐州归来，荀凌受陈襄挽留，便没有再去独自居住客栈，而是与对方一样住在了荀府当中。

        他脸上那副温和谦恭的笑容瞬间消失。

        荀凌像是彻底放弃了某种艰难的尝试，深了一大气：“——我不会与父亲说的！”

        皇帝努力让神稍微严肃了些：“朕名殷睿，睿哲的睿。”

        殷承嗣！

        “你和我叔父，你们……唉。”

        陈襄站在府门前的石阶上，为对方送行。

        自徐州归来，吏的公文很快便来了。

        他走紫宸殿，殿外灿烂的日光倾泻，一清瘦的影正静立于丹墀之。

        陈襄私问过他想不想仕，荀凌却拒绝了。

        但话肯定是不能这么直接说。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

        那些士族自顾不暇，只得睁睁看着这位刚仕不久的陈琬如平地青云，官阶连升两级。

        “太好了！”皇帝兴得几乎要从宽大的座椅上起来，“陈卿，你次就和太傅一起来！”

        所有的言语都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充满了复杂绪的叹息。

起来：“真的么？！”

        ……

        面对这份欣喜，陈襄：“君无戏言，臣亦不敢欺君。”

        此次徐州之事，荀凌护卫有功，若对方有意，凭此功绩在兵谋个武职不成问题。

        “自父皇去世之后，就再也没有人叫朕阿斗了。”

        他小声地嘟囔着，对陈襄倾诉，“母后不叫了，舅舅更不会叫，里的人只会叫‘陛’、‘陛’。有时候朕都快忘了自己叫什么，还以为就叫‘陛’呢……”

        陈襄：“你叔父今日一早便被传召了，不等他回来，见上一面再走么？”

        别告诉他是叫——

        于是，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分享秘密般的亲昵：“陈卿私里便不用叫朕陛了，可叫朕的小名，阿斗。”

        不知是想起了什么，皇帝的绪又明显地低落了去。

        “陛已经登基，是天的主君，自然与先前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