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襄语气平淡。

        “……简盐官，只在产盐地设‘监院’，专生产收购。”

        “上次他也是这样！好在这次准备还算周全，证据确凿，没让士族那些人抓住把柄反咬一。”

        说实话，他至今也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收养阿萱。

        乔真搜集到的证据已悉数上交给了刑，刑在令捉拿张家的同时，也派人前往河东，将卫氏一族尽数捉拿归案。

脸上明晃晃地写了“我不信”三个大字。

        ――他当初将乔真赎买来的那个盐场，正位于河东。

        说实话，当他得知乔真如今官至兵尚书时，着实十分惊讶。

        可上次闱科举之时，对方自作主张，贸然弹劾，差就掉了士族早就挖好的陷阱里。

        又懂什么后勤理、钱粮调度？

        他倒要亲看看，在他死后，对方究竟变成什么无法无天的样了。

        “就这么简单。”

        更何况，对方还有一个小的把柄在他的手中。

        “再有就是分级定价。路途远近划分销区，偏远之地盐价可略，但必须在可控范围之，以防商人囤积居奇，扰乱市场。”

        想着对方这些年给他添过的乱，姜琳前阵阵发黑。

        姜琳说得没错。乔真这种无所顾忌的行事风格，的确是个巨大的隐患。

        “他总是这般，像是没有长脑一样，半不与人商量，行事全凭喜好，迟早要乱！”

        “差忘了乔真。”

        “就这么简单？”

        他换了个姿势，像是没有骨一样趴在桌案之上。

        陈襄重重地呼了气，中划过一冷光。

        乔真毕竟是兵尚书，他也没有心力无时无刻都盯着对方。

        陈襄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轻，脑中闪过对方那张温无害的脸。

        可对方懂什么行军布阵、兵法韬略？

        而河东盐场，大多都是卫氏的产业。

        ――萧肃就这么放在荆州，每日过着养孩养花草的养老生活，实在是太过浪费了。

        陈襄自然也知这件事。

        等他忙完商署的事，是该去见一见乔真了。

        当初他将乔真捡回来时，对方大字不识一个，除了那张漂亮的脸，可以说是一无所有。

        “……别说那些士族，就连我都不知他是何时盯上的卫家，又是从哪里搜罗来的那些证据的。”

        待他腾手来，迟早要把对方调回朝中来活。

        第58章

        好在如今天平定，并无战事，兵尚书的职责更多的是掌天军械武库、定各地军府的粮饷度支，这才没有什么天大的乱。

        姜琳不知陈襄在想什么压榨劳动力的事：“萧肃那家伙，一有风草动跑得比谁都快，也就你能支使得动对方。”

        但他的思绪很快回到了更价值的实际问题上。

        他咬着牙，“我反正是不住他了，陈孟琢，你自己！”

        桌案和地上早已被各式文书文稿占满，用过的笔被随意扔在一旁，墨迹深浅不一地染在纸页边缘。

        这一次卫家之事，恰好与徐州私盐案撞在了一，姑且能算作有功。

        提起这个名字，姜琳抱怨，“那家伙才是真不省心，成天在朝堂上乱咬，搞一些不知所云的事。”

        “想法没问题，但从产地到荆州南的运输路线过长，中间关隘又多，税率如何定才能保证商人有薄利可图，又不至于让地方官府觉得无利可图从中作梗？”

        以乔真那睚眦必报的，又怎会轻易放过昔日的仇家。这些年恐怕一直在暗中盯梢，搜集对方的罪证。

        陈襄与姜琳繁忙数日，总算将商署设立的诸多事宜，搭好了一个大致可行的框架。

        陈襄也很想抬手自己的眉心。

        萧肃虽然城府深沉，但只要不将他推到风浪尖，不让他置于危险当中，他还是很好用的。

        姜琳将一份才写就的草案推到陈襄面前，苦着脸了着酸痛的后颈。

        让对方统六之一，坐上兵尚书的位置，简直是儿戏！

        乔真深恨士族，格偏执，在他将对方驯服之后，用来当一把刀极为趁手。

        他大致也能猜到乔真为何要盯着河东卫氏。

        他义愤填膺地，将对方毫无预兆地弹劾河东卫家勾结匈私贩官盐的事告诉了陈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