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襄的声音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连丢三郡，匈大军长驱直如无人之境。”

        “？”

        陈襄，“自前朝以来，边关之地就屡受匈侵扰，百年不止。”

        姜琳：“……”

        他看着姜琳，漆黑的眸在灯火沉静如。

        姜琳沉默了片刻，叹了气：“我明白了。”

        “你来了……咳咳。”

        “朝中如今事繁忙，既要注意着黄河赈灾，也要盯着粮草军械的调度。还有各州府官员的协调，都需要吏的调度，不能半差池。”

        陈襄抬看向对面的人。

        姜琳将手中的朱笔往旁边一搁，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姜琳披着一件厚重的狐裘，整个人几乎要被埋在书案后堆积如山的公文当中。

        “我好着呢，死不了。”

        他面上浮现一丝讥诮之，发一声短促而冰冷的笑，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都准备妥当了？”

        陈襄径直走到姜琳对面坐，毫不客气地提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

        他将姜琳从到脚打量了一遍，那神里的质疑过于明显，让姜琳嘴角的笑意都挂不住了。

        他的目光落到姜琳上。

        “他们总觉得匈已经被我们打伤了元气，再难南，不足为惧。”

        如今连日不休地调度官员、理黄河沿岸灾区的政令，一张脸比纸还白，上面满是挥之不去的疲惫。

        只是那时对面的人，是眉冷峻锋利的青年。

        陈襄，陈孟琢。

        “这次匈来得太快，也太猛了。”

        “我们这是急行军，星夜驰援。”陈襄嫌弃地移开了，“就你现在这骨，只怕还没走到雁门关，我就得先分人手来给你办丧事。”

        你此番归来，莫非预料到了今日么？

        昏黄的烛火在少年脸上投一片明明灭灭的阴影，光影交错间，衬得那原本昳丽至极的眉像一柄淬了寒光的玉刃。

忽明忽暗。

        “那些坐庙堂的者，中只有彼此的权位利益，哪里看得到边关千里白骨，百姓离失所？”

        “……从前你力主痛击匈，不惜耗费钱粮也要在北疆重兵布防，朝中不少人都说你穷兵黩武，杞人忧天。”

        姜琳恍惚间，觉得面前之人就像是一颗划破乱世夜空的救世之星，总是在最危急的关骤然降临，拯救世人于火。

        当年主公征讨匈，那般天时地利人和，都未曾带上过姜琳。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话音刚落便忍不住偏过，掩着唇低低地咳嗽了两声。

        是什么给了对方一种他现在就行的错觉？

        “虽不能提刀上阵，杀敌于万军之中，但在中军帐里给你主意，参赞军务，总还是使得的。”

        是了。若要征讨匈，平定边患，这世上再没有人比当年的武安侯更合适了。

        “你留来。”

        姜琳抬看向陈襄。

        琥珀的眸中透一种清明如镜的光，清晰地倒映面前之人的面容。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慨，“如今看来，还是你有先见之明。”

        他端起手边的茶盏喝了一，将间的意压了去。

        他从大堂当中走过，所过之那忙乱焦躁的气氛仿佛都被他上冷冽的气场冲开。

        堂，小吏们抱着一卷卷文书来回穿梭，脚步匆匆，压低了声音的交谈声，快步行走时的衣袂翻飞之声，与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混杂在一起。

        忽略掉此刻吏衙门里忙碌到几乎沸腾的场景，这样的一幕，在他的回忆里曾上演过无数次。

        对方先前就因积劳成疾大病了一场，还没养回来，又撞上秋天气降温，染了些风寒。

        “倒是你。这一去便是千里之外。”他的往背上一靠，那双总是着几分戏谑与风的桃花看着陈襄，“不如……带上我？”

        陈襄的眉几不可查地皱了皱。

        姜琳抬起帘，上原本累日的凝重与疲惫也随之一清。

        “只要那边能把粮草时送到，我这边就没什么问题。”

        听到官吏通传“陈将军到”，姜琳正迟缓地想“陈将军”是谁，就见陈襄迈步走了来。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

        “行了，”陈襄将杯中茶一饮而尽，“有我在，还用不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