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传令——”

        然而，他们连一句寒暄都未曾得到，只得到了被大军卷起的、混合着尘土与寒风的烟尘。

        蹄声碎，烟尘四起。

        ……

        那里是雁门的方向。

        “——全军开！”

        就在那一小队走了约莫十丈远的距离时——

        行军十余日，大军终于行至吕梁山脉。

        陈襄的披风被得翻飞，像一双展开的墨羽翼。

        秋雨虽歇，但连日来的阴霾不散，将整片关中平原浸泡得湿冷而沉重。

        或者说，他告诉自己，那里并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东西。

        见主帅停，跟在一旁的裨将策上前：“将军，可有何事？”

        但片刻之后，他猛地回过，再不迟疑。

        “传令去。全军原地驻防，不得妄动！”

        在他的脑海中，那张无人可见的系统地图之上，前方狭窄的山两侧，密密麻麻的红正无声闪烁。

        他策从二人之间走了过去，目光穿过黑压压的军阵，抬望向北方那片被铅云笼罩的天际。

        见他们都老老实实地回到了自己的队列里，再不敢造次，陈襄这才收回了目光。

        这是一条他走过无数次的路，他本该心如止，目不斜视。

        他微微阖上，周遭的嘈杂仿佛瞬间远去。

        陈襄没有回答。

        他看着三万大军如同黑的洪，缓缓启动，向着北方而去。他们的前方是匈的铁骑，是尸骨累累的战场。

        然而，在即将踏步伐的那一刻，陈襄鬼使神差地回过了去。

        军令如山。纵使这个命令来的突然，裨将也只能遵从，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个命令传递给全军。

        “末将知错。”

        大军行至盂县与虑虒之间的一段狭长谷，只要穿过这里，便能离开这片山地。

        然而，就在那的城楼之上，在那猎猎作响的皇旗之，一模糊的影正静静地立在风中。

        三万大军如同一条蜿蜒的黑巨龙，在泥泞不堪的官上昼夜兼程，车轮碾过，蹄深陷，溅起的泥仿佛都带着一焦灼的铁锈味。

        两侧原本寂静的山林中，突然爆发山崩地裂般的巨响。

        自长安向北，大军过渭，越黄河，沿着秦直一路行军。

        “驾！”

        裨将一愣，不明所以：“将军？”

        灰的城墙在阴云显得格外肃穆，宛如一沉默的屏障，隔绝了城的繁华与城外的肃杀。

的仿佛不是一个不足二十的少年，而是一位真正从尸山血海中走的，威严深重的将军，令人不敢反抗。

        “吁——”

        沿途经过河东、太原等地，地方官吏早已闻风而动。

        黑的洪加速远去，很快便化作天边的一线，最终消失在苍茫的地平线上。

        整座山林静得可怕，连平日里聒噪的鸟鸣声都消失了，只有整齐的脚步声在山谷中回。

        的发一声不满的响鼻，陈襄稳稳地控制住匹，抬望向前方看似平静的山谷，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他其实什么也没想看。这只是意识地动作。

        陈襄举起手中的鞭，直指苍穹，声音穿透风声，响彻整个校场。

        “轰隆隆——！”

        是伏兵！

        隔着太远的距离，陈襄看不清那人的面容，甚至看不清那衣袍的颜。

        “……末将知错。”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旌旗与人海，穿过漫天飞扬的尘土，遥遥望向远巍峨的长安城楼。

        陈襄却毫无预兆地忽然勒住缰绳，停了来。

        两人异同声，不约而同地垂了。

        他握着缰绳的手指微微收紧，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泛起一丝说不清不明的酸涩。

        安邑的粮仓大开，弘农都尉与河东太守皆率众在旁迎候。

        这里山势险峻，林木森森，是通往雁门的必经之路。

        “呜——呜——呜——”

        苍凉的号角声再次响，伴随着隆隆的战鼓声，震动了整个长安城。

        很快，一小队约百人的前军士卒举着厚重的盾牌，组成一个紧密的方阵，小心翼翼地向着前方探去。

        陈襄缓缓睁开：“前军分一队盾牌手上前，其余人后撤十丈，结圆阵。这是军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