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上辈每一次我行我素，每一次将自己置于险境，师兄总是那般激烈地反对。

        他缓缓启唇，声音笃定坦然。

        荀珩看着面前面颊紧绷的人。

        “……起初，是有些消沉的。为师兄，却输给了师弟，难免觉得有些挫败。”

        上像是被一盆冰雪兜淋，让陈襄醍醐灌，清明无比。

        这样的话。

        “既然阿襄赢了，既然总归需要一个人来终结乱世，那我便帮你守着这天。”

        但……师兄。

        于他而言，师兄是他与这个世间的锚，也是最牢不可破的神的故乡。

        ……所谓的系统任务，不过是一个借罢了。

        直到此刻，在师兄丝毫不容许他躲避的目光之，陈襄那颗向来冷静效的大脑，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荀珩：“阿襄，我与你同罪。”

        随着这句语气平静话语落，前世今生，一直阻隔在二人之间的那层薄雾被猛地撕裂开来。

        所以他一直在逃避。

        他只是不敢。

        不同，人却有。

        只要不见面，只要假装自己毫不在意……

        他静静地看着陈襄，目光幽深。

        他贪恋着师兄的温，想要对方毫无保留的偏。可他又无比清醒地知，自己选择的是一条与师兄背而驰的路。

        ……

        上辈他一心扑在任务之上，忽略了师兄。当真忙到连见一面的时间都没有吗？

        那双眸当中有着太多的绪。有痛惜，有理解，更有陈襄从未敢奢求过的……认同。

        他就不用去面对那个最让他不能接受的结果。

        这样的话。

        “我上辈，为了达成目的，杀了那么多人。徐州、士族……”

        他声音急切，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师兄不觉得我手段酷烈，有违正，无法接受么？”

        陈襄不受控制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抬起，“当初的那封信……师兄怨我么？”

        一难以言喻的酸涩涌上心，像是被无数细密的针尖轻轻扎着，疼得不剧烈，却绵长难忍。

        一个让他能够心安理得地，将自己与这个世界分割开来的借。

        他以为师兄在意的是他的离经叛，是他的狠辣手段，是他们背而驰的“”。

        师兄是君，品行洁，那般好。

的这一切当真都是为了系统任务么？

        “不怨。”

        有什么东西在陈襄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一些这些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事，在毫无面地拷问之，被血淋淋地剖析了来，让他避无可避。

        师兄是不一样的。

        一双沾满了血污的手，不敢去碰悬于天际，清辉皎皎的明月。

        “你的一切，我都知。”

        陈襄不可置信地抬起。

        荀珩顿了顿，底有些怅然，“但很快便想通了。”

        当初他初来乍到，充满了警惕与疏离，是师兄伸手一一地带他了这个陌生世界。

        只要不停地提醒自己，他是穿越者，只是一个旁观者，他与这个世界的人是不同的，他就能更加平静地面对双手沾满的血腥，面对那些因他而起的杀戮与死亡。

        心脏像是被生生剖开了一隙，从里面汩汩冒的不再是冰冷的血，而是的温，将整颗僵的心脏都浸泡在里面。

        他不敢去见对方，生怕师兄的眸里看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斥责与否定。不敢去听对方会说些什么，怕师兄发现他并非那个乖巧善良的师弟，真的会抛弃他。

        荀珩顷刻间便知晓了对方说的是哪封信。

        所谓平定天的任务，是他自己的愿望。

        陈襄的心脏颤抖了起来。

        不。

        “当初……”

        陈襄忽然想到了那封他亲手写的，迫师兄投降的信件。

        那封字字诛心的信件一直被对方好好地保存在荀府的书房当中。

        他开：“若非武安侯以雷霆手段扫平寰宇，这天不知还要苍生倒悬多少年，战火纷乱之，又要多死多少无辜之人。”

        一时的心慈手，只会死更多的人。他一直这样告诉自己。

        并非是系统加于他的。否则以他的，连死亡都不曾畏惧，又怎会被区区系统掣肘。

        荀珩的目光轻柔地与陈襄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