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刃的很轻，几乎受不到多少重量，她之前得血太多，腕骨苍白瘦削，青脉络清晰可见。

        这样，或许能给她减轻一负担吧？

        ……柳染堤听到了。

        惊刃的脑一向有些轴，她信主无论说什么什么，都一定是对的。

        “还是有些，”柳染堤，“药还得熬半个时辰，你若困了，便再睡会罢。”

        惊刃了：“属好多了。”

        -

        惊刃的耳廓泛起一丝意，她埋在发间，听见自己嗓音沙哑，微不可闻地响起：“是。”

        她随意翻着书，：“我真是不明白，被欺负成那样，散尽一力，你难不生气么？”

        惊刃这么想着，又将柳染堤抱紧一，她悄无声息地调整姿势，将重心往收了些。

        她的发丝蜷在惊刃手心，绒绒的，像那只经常来院里客的白猫，矜贵又傲气，起码吃掉三条鱼才给摸一。

        经脉尽数碎裂之后，靠着意志才勉支撑的清醒，终于被这一放松所轻轻覆盖。

        惊刃弯了弯眉，她受的伤太重，声音都很轻：“我只觉得…很开心。”

        她：“非常、非常开心。”

        她：“您说的都对。”

        她打趣：“之后就得是你背我了，不光背，还得帮我梳、叠被、床、寻蜜饯糖，要的事可多了，你等着吧。”

        惊刃陷在枕里，望着房梁发呆，屋里氤氲着淡淡的草木香，小炉在一旁咕嘟咕嘟熬着药。

        可是，她的声音微弱，她的存在渺小，无论是端坐莲台的玉像，还是诸天万千的神佛，没有一个能听见她的愿望。

        踏门外时，外已是深夜。

        她怔怔地，眉睫忽地弯了一。

        柳染堤坐的动作很轻，大概是怕压疼床上的人，便只是侧过，斜靠着床栏。

        惊刃望着天空，一种从未拥有过的，令人昏昏沉沉的安稳攀附上来，她一垂帘。

        惊刃醒来时，发现自己在床铺上。

        柳染堤耐心地等了半晌，背后才慢吞吞靠过来个人,  手臂环过脖颈，很小心地把她抱住。

        小时候，人们常对抱着她的母亲说，她生着一双如同观音般的。

        柳染堤现在是她的主，所以，柳染堤喊她“榆木脑袋”，那她一定就是榆木脑袋。

        她尽量缩紧，落在脖颈上的呼一轻似一，指骨紧绷着，局促又不安。

        床铺太柔，被褥太，她还是有一不适应，如果可以选择，她比较喜睡柴房。

        指腹微凉，还带着一浅浅的草木香，应该是不久前刚摘过药材，沁着湿意。

        圆窗满如皎月，庭院绿意盎然。

        惊刃枕着她的肩，耳畔充盈着自己的心声，怦怦，怦怦，与她的重叠在一起，不分彼此。

        柳染堤笑：“是啊，可逾距了。你好好呆着吧，这待遇可不是每天都有的。”

        窗外正着雨，她听见雨珠落铃兰，听见炭炉烧得正旺，噼啪作响。

        “小刺客，”柳染堤偏过来，嗓音了几分笑，“你紧张什么？”

不动,  让主等太久，惹对方生气就不好了。

        “真是……”柳染堤看她一，又转回去继续翻书，她似乎是在赌气，也没认真看字，只将书翻得哗啦作响。

        柳染堤斜睨她一，一手卷着书，一手伸过来，探了探惊刃的额心。

        柳染堤的步很稳，自己要走好久的暗，她两步便走到。

        有人翻过一页书，淡淡：“醒了？”

        柳染堤的手一顿，书页从指间开，飘然落。她盯着字，只：“榆木脑袋。”

        榆木脑袋认真肯定地：“嗯。”

        悲悯、清冷，俯视众生。

        她靠着她，沉沉地昏了过去。

        惊刃垂着，她沉默半天，才小声一句：“我觉着，这实在太过逾距。”

        她轻“啧”了一声，起向惊刃走来，在床沿坐，将惊刃往挤了挤：“你笑什么？”

        朦胧漆黑的夜，有几颗小小的星。

        柳染堤板着脸，眉心微蹙，瞧着不太兴的样，可雨滴依依，炉火，映得她温又柔和。

        柳染堤一袭白衣，斜坐窗弧，足心踩着边缘，另一边垂落轻晃，书册半端卷在掌心，半端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