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痣在脚踝一晃，艳若漆，趾尖勾起惊刃的裾，往上拨了半指。

        惊刃有迷糊：“我…不知。”

        她呆呆睁开时，屋里空无一人，窗棂外阳光正好，隐约能听见楼传来的客笑闹、谈天声响。

        生平第一次，惊刃醒的比主晚。

        光在烛芯里拂动，细碎地。绸带在两人之间绷紧，一寸寸地牵近。

        这样一个破损、残旧的件，摔了、砸了、砸了都不会有人在意，没必要去温柔地对待。

        她皱着眉心，靠上的墙，双拢了拢，手意识想攥住些什么，却动弹不得。

        ……像是被猫咬了一。

        暗卫的听觉一向很灵。

        柳染堤低着，描过她的唇，笑：“我若生气，可不会笑成这样。”

        绸面柔光漾，像一缕光缠在腕骨。惊刃仓皇抬，唇边被人绵绵一压：

        桌沿的杯盏被打翻，尽数泼在上，黏意贴上来，一寸一寸近。

        汗珠自额心落，过痕斑驳的面颊，浸了长发，向滴，向淌。

        柳染堤在桌上留了张小纸条，说自己在楼喝早茶，一会带的糕回来给她。

        绸布瞧着细细窄窄的一条，实则却有韧，也或许是她此刻没了力气，本挣不开。

        惊刃晕晕乎乎的，整个人挂靠在木栏，也不知自己究竟是在，还是在摇。

        “那这样呢？”

        “嘘。”

        她能够分辨百里之外的脚步，机关转动时的咔嗒，弓弦绷紧的嗡鸣，暗匣榫卯咬合的脆响。

        珠沿屋檐滴落，啪嗒，啪嗒。

        惊刃咬着唇，想忍住些什么，间却还是溢一声极轻极细的、近乎破碎的音节。

        -

        混沌的意识，被这荒唐念戳破了一个，惊刃在心底自嘲地笑：她怎会生这种念？

双腕并着，被缎带牢牢绑在一起，没地方使力，只能半跪半倚，整个人斜斜压柳染堤怀里。

        那件洗得发的白衣，被补过太多次，边沿起了，卷至腹前时与肌理相磨，细细的刺钻里。

        惊刃耳泛红，她想退，又退不动。并着的双手不知往哪儿搁，只能谨慎地垫在自己心。

        在漫天气间，她一寸寸落。

        惊刃一向不喜睡榻，总觉得被褥太了，没有什么着落。

        ……瓷？

        绸带勒得手腕生疼，惊刃整个人都在发颤，她心想，主真是聪明极了，算盘打得那叫一个噼里啪啦响。

        问声坠地，细绸又在腕上一紧，“还可以吗？”字句带着笑意，涌耳廓，扯着她，拽着她，末了还来一句，“可不可以再来一次？”

        柳染堤眉梢柔柔，去拢她鬓边的散发。腕影掠过，幽幽的香，上耳际时，得惊刃肩一颤。

        惊刃听见，昏暗的屋里回着什么，桌上烛台簌簌燃烧着，晚风遥遥而来，推动窗棂。

        心擂鼓似的，震得腔发疼。

        她的动作即若即离，温和悉心，像在捧着一件巧易碎的瓷。

        瓷却也易碎，应该被放置于厚厚垫之中，千分小心、万般迁就地照顾着。

        她垂着，什么都看不见，只觉得颈侧覆上一温，紧接着，微微一疼。

        忽地，抵在褥间的膝一，克制着的力撞一团温湿之中。

        偏偏柳染堤不肯放过她，仍要追着，赶着，黏着她。她的气息近在耳侧，温温，落在耳廓上而轻，像看不见的指节，探来又退去。她问，“这里呢？”

        惊刃猛地回神，耳尖便被人舐了舐，不轻不重地咬了一：“想什么呢？”

        榻面，呼却是的。

        这一副骨紧绷又苍白，伤痕遍布，糙、骨骼分明，着像是块石。

        惊刃有些抵不住墙了，她侧着，手腕无力地扣上木栏，维持着不让自己栽去。

        发梢沾在颈侧，得她想抬手，却又动弹不得，只能把神移开，避开那正被得一团乱麻的地方。

        惊刃换好衣服。

        惊刃意识收了收，衣摩挲着腰，细分明，像一排细小的齿，轻咬住她的。

        每一笔，每一条账目都记得明明白白，必定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