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大一阴气森森，鬼气的棺材摆在屋里，同人一起喝茶谈事，总觉得有奇怪。

        惊刃：“属为暗卫，当以作刃，为您挡刀御敌，扫清障碍，护您周全。”

        惊刃摩挲着指节，沉默片刻，一鼓作气：“主，属是想说，您不必如此的。”

        惊刃又摇，耳尖有泛。

        柳染堤这才把手收回。

        她把衣襟理开，了一枚印在锁骨上，浅浅的红痕：“这里呢？还疼吗？”

        她杀过的人太多，冤鬼真要找她索命，怕不是得从奈何桥上就开始排队，孟婆的汤铺都得被绕个三、四圈。

        棺以乌檀制成，棺盖与侧密密贴着墨符文，屋并无风，符面却偶尔浮动，明明灭灭，鬼气深深。

        “譬如昨夜。”

        前任武林盟主，前任玄霄阁主。

        话未，小团扇已在她唇上。扇骨微凉，桃香与茶缠着鼻尖，缱绻得教人心一颤。

        她问：“还疼吗？”

        香，茶在两人氤氲成一小团雾，模糊了她的表，暧昧而朦胧。

        幸好惊刃不怎么怕鬼神、魂魄之说。

        柳染堤悄声：“真的吗？”

        柳染堤盈盈：“我都这么说了，但若你执意要愧，那就留着、记着吧，当作欠我的一笔。”

        相对于恢弘、宽敞的正殿来说，这一座偏殿要小上许多，想来更适合几人密谈。

        白发，白。白衣。发以白麻束成一绺，垂至肩胛，瞳仁苍白如纸，角敛着细纹，素衣全无纹饰，不染一丝尘埃。

        惊刃：“可是……”

        她唇畔一弯，懒声：“这不就行了。我讨了这么多果，更是没少占便宜，你在愧疚些什么？”

        惊刃的间紧了紧，指节在膝上收拢半寸，攥得很紧，低声应：“是。”

        现任武林盟主，齐昭衡着淡蓝锦衣，端坐其后，她端着一杯茶，眉目温而不，似一笔收了锋的字。

        离她不远，竖着一黑木棺材。

        柳染堤斜她一：“‘如此’是指？”

        暗卫生来只认号令，她不该有心。喜与否、苦痛轻重，理当自收自当，不劳主费心。

        -

        “回把我服侍好了，慢慢还。”

        柳染堤指尖一转，拨开她衣领最上一枚细扣，领缘松了些，一小截颈项与锁骨。

        整整七条铁链缠绕着棺木，绕到末了又回到开，环环相扣，牢牢相锁。

        随即，她抚向惊刃的颈侧，摩挲着那几几近消散的掐痕，轻轻地。

        惊刃：“应该是，不过属也只是听无字诏其它暗卫说起，未必属实。”

        【玉无垢】

        房梁之上，垂一条接着一条的剑幡，深摆着一张三座案几，铜台着几只素香，香烟直而细，几乎不见火。

        惊刃摇。

        “我这就带你们过去。”

        她对面，则是一抹极净的白。

        惊刃停顿了一，声音更低：“属不过是一介贱役弃卒，反叫您损耗心神，引渡力，实在是……心中有愧。”

        她垂着，不言也不动，只以指轻膝上，似是在数着什么，数息，数步声，亦或是数梦魇里反复现的人影。

        柳染堤掂着桃酥的手一顿，将心放回盘中，牵块帕拭着手。

        惊刃偏开，指节捂着泛红的面颊，长长的睫垂落，拢着一弧淡墨。

        她垂着，间涩哑：“可属功力浅薄，不但未能尽责，反倒让您顾念。”

        两人并没有等太久，香刚烧了小半截，蓝衣姑娘便小步跑来，：“抱歉，让二位久等了。”

        柳染堤：“闷葫芦，能不能一次把豆倒净？每回都要我一颗一颗地摇，怪费劲的。”

        片刻后，她：“主，我……”

        两人被蓝衣带领着，在本就偏僻的殿里，又来到了一个更加偏僻、隐秘的静室之中。

        见柳染堤也在盯着那一棺材，惊刃俯，在她耳旁：“那里是玉无垢女儿，玉无瑕的尸。”

柳染堤收回手，指肚上那湿意被她用拇指抹去，：“真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