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攸关，阿依已是语无次，“教主，我一定能再近她的，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阿依不敢违拗，颤抖着抬起脸，清秀的面庞被泪洗过，角似抹了一笔胭脂，惹人生怜。

        视野被遮盖，前一片漆黑。阿依被人拽着，只听见石阶在脚不断向延伸。

        红霓笑了，白骨簪上的金粒随之轻晃，她踱步而来，蹲，用鞭柄挑起阿依的颌。

        阿依哭得更凶了，她捂着脸，提着裙摆，跌跌撞撞地跑了去，背影瞧着好不可怜。

        阿依踉踉跄跄，她刚冲书阁，还未跑两步，便在廊转角撞上了一影。

        阿依慌忙低，伏在地上，抖得厉害：“教主。”

        “教主恕罪。属…尚未得手。”

        柳染堤目光一转，掠过书阁深那若有若无，正窥伺着几人的影，而后悄然收回视线。

        红霓垂眸看着她，看着这个愚拙、卑微、怕死，却偏偏还有几分用的棋。

        “属该死，属该死！”阿依魂飞魄散，她膝行向前，慌乱地跪在红霓面前，“但属还有一用！”

        红霓半倚人榻，指尖支颐，鬓侧白骨簪横贯，绾的乌发垂一缕，似笔锋缓慢滴落的一滴墨。

        左护法懒得与她废话，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力重得几乎要碎腕骨：“教主召见，哪有你多话的份？跟我走。”

        石门气沉沉，湿意从足踝往上沁，四镶着铜纹与铁环，火盏一字排开，灯焰如一串静伏的蛇信。

        她忽冷脸，指向书阁的大门，呵斥：“不必狡辩，也不必等教主发话了，你上给我去！”

        红霓踱回榻边坐，指腹理顺一缕长发，懒懒：“倒是机警，那我给你的东西呢？”

        阿依闻言，脸上血蓦地退尽，她猛地叩首，额砸在石地上，发“咚”的一声闷响。

泪珠落得更凶，“我怎敢在贵客面前放肆，我真的错了，求姑娘不要赶我走。”

        “机会？”红霓轻笑一声，“你可知在赤尘教里的无用之人，场是什么？”

        -

        也不知走了多久，绕了多少弯。

        “左护法。”阿依慌忙行礼，泪还挂在睫上，“我不是故意跑来的，是因为……”

        “抬起来，让我瞧瞧。”红霓的声音柔媚骨。

        “我以为，你这张脸哭起来既然有一分艳，想必在榻上，也该有用。”

        越往走，四周的气息也愈发阴冷湿，那甜腻的腐香几乎要渗骨髓。

        “去！”

        她忽而弯了弯唇，声音轻柔似人贴耳：“阿依，我给了你一夜的时间。”

        阿依颤抖。

        左护法终于停脚步，她扯阿依的罩，一把将她推了去。

        “闭嘴。”左护法冷冷打断她，“教主有请。”

        阿依慢慢敛起慌张神，她俯，向红霓磕了一个，简要讲了书阁中发生之事。

        她甚至不必开，石室深的阴影里，那“沙沙”窸窸声陡然密起来，千百只细足聚拢爬动，迫不及待地要撕开她的。

        她的笑意更深，“我命你近，命你蛊，叫你获取她的信任，你却半事没成。这样的人，我留在赤尘里什么？”

        一名红衣护法面冰冷地拦住了她。

        “怪不得柳染堤留了你，”红霓笑，“平平无奇的一张脸，哭起来确是漂亮。”

        红霓望住她，眸光收紧，似刀锋在面划过一线，不见痕，却寒意迫人。

        阿依被她暴地拖拽着，一路被扯着穿过连廊。也不知走了多久，左护法取来一条黑布，将她的睛蒙得严严实实。

        阿依摔在冰冷的石地上，抬时，便对上了一双笑的，艳丽如血的睛。

        “柳姑娘对赤尘还是多有忌惮，”阿依沉声，“属不过扶了一齐姑娘的胳膊，她便立刻怀疑起，我是否在给她蛊。”

        她回鞭柄，“你方才在书阁，为何要惹她生气？”

        阿依一颤，面惊恐：“可我之前不是已经见过了红霓大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