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一晃，红线于舆图上织成一张腥的网，线影斜倚，其中几结上，朱砂得发黑，似结着毒的蛛卵。

        “只…只要再有一次机会……”

        惊刃：“属不清楚，不过，或许能有法让红霓主动带我们过去。”

        柳染堤一听便蹙了眉：“不妥。”

年来，蛊胎已接近大成，所需的毒虫、血也愈来愈多，日夜，不知餍足。

        凡是正大派，皆被红墨重重圈起，无一遗漏，甚至连嶂云庄、锦绣门这两个所谓的‘同盟’，也被圈在其中。

        柳染堤挑了挑眉，将信笺归为原位，而后翻开案几正中一本，以人为封的古籍。

        柳染堤一页接着一页翻着，石室幽静，只听得纸页簌簌起落，火折在旁吐着细焰。

        比起石牢，这里更像一“案房”：木案横陈，案后摆着一张人榻，案前则散着几张手札、竹简与未的朱砂。

        “南疆妖门，不正。”

        “红霓说，我若今日还没能将蛊在您上，便要将我扔蛊池，”惊刃平静，“或许可以将计就计，届时……”

        “这法风险太大了。谁知晓那蛊池里有什么鬼东西，那‘蛊胎’又是何等凶，万一你事了怎么办？”

        书鞣制得发亮，细腻，封面以金线绣着一只将振未振的血蛾，边缘因无数次翻阅而磨细。

        柳染堤：“什么法？”

        她的与念，她庞大的野心，在镜里化成一簇簇暗红的焰，沿着纸背与针脚攀爬，将整面墙烧透。

        天衡台、苍岳剑府、白焰凤阙……

        鼓裂的、阴毒的望。

        “久闻贵教威名，只是此番雅集只邀知己好友，所容有限，望您勿怪。”

        镜面里先映一叠叠回函，再映那张钉满红线的舆图。映着映着，纸页与红线都退到次，前景燃起一熊熊的火脊。

        这话确实如此，惊刃对蛊术之类了解不深，全盛时期还有几分回旋余地，倘若现在被推去，确实凶多吉少。

        其间还钉着夹着几片摺起的市井小报，嬉笑怒骂间，把“赤尘”二字在泥里踩来踩去。

        若她没猜错，那几人中的“万蛊池”，应该便是蛊胎所在之地。

        措辞冷淡，甚至不乏讥讽之语：

        书中记载的，似乎是“赤天蛊”的炼制之法，旁边用朱砂笔批注着密密麻麻的心得：

        妆台的铜镜，正对着着此。

        “此为论剑会友之，非炫蛊斗毒之地，还请贵教另寻他。若再来函，恕不作答！”

        “蛊术阴毒诡谲，伤天害理，修此者必遭天谴！”

        原先的笔记还算工整，越到后，字迹越是潦草癫狂，翻至最后几页，更是笔锋带煞，如血书就：

        “…万魂为引，方可养成……”

        “切不可与赤尘为伍。”

        每一封都被攥皱过，又被抚平，边角陷深深的指痕，裂开数细细的。

        -

        “蛊术之祸乱人心，得而诛之！”

        惊刃：“是。”

        两人沿幽深甬一路往走，不多时，便到了惊刃先前以“阿依”份被蛊的密室之中。

        舆图旁边，还钉着几页发黄的旧纸，上抄录着各门各派对赤尘教的评判之词：

        案房一侧立着嵌着铜镜的妆台，镜脚雕莲，镜面映一线灰光，镜前散着几枝骨簪，脂粉盒翻开，已是用完了大半。

        柳染堤燃一只火折。

        密门之气阴沉，铁环上锈迹斑驳，火盏早已熄了，只余一腐烂的甜香。

        密室另一侧，则挂着一幅巨大的、需以仰望的舆图，密密钉着红线与细针，连着武林之中或大或小的，诸多门派。

        ‘看来这联盟，也不怎么牢靠啊。’柳染堤端倪着舆图，心中嗤笑，‘各怀鬼胎，巴不得对方全死了，自己坐收渔利。’

        “蛊胎已至第九重，还差最后一步……”

        柳染堤走近长案，目光扫过那些笔记与典籍。案角压着几封新近的信笺，都是江湖各派拒绝赤尘教参加各种武林盛会的回函。

        柳染堤俯，沿页角轻轻一挑。

        “此为正盛事，贵教潜心南疆，恐不惯中原风。盛心领，还请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