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指那一暗影，斥：“谁？！”

        “我并非不信任您的实力，相反，您神思妙算，武艺绝，远非我所能及。”

        再抬起时，已是张熟悉的面庞。

        说话间，柳染堤抬起手，从颈侧一抹，抹去湿发留的痕，又不动声地理了理歪斜的红纱。

        这张脸与柳染堤的生得一模一样，只是不似她这样总带着笑意。底的声音沉稳、清冽，如玉击石，很是好听。

        蛊林之事，此人八成也知些。

        方才听这人在血池旁自言自语，她猜测这左右护法，应该都在红霓侧服侍了很长一段时间。

        “我只是觉得，若是我也在，或许……能够有一能够帮上您的地方，能多少为您置些琐事，为您省一心力。”

        似是回应她心底的念想――

        她恭顺：“主。”

巧。她学惊刃的样试过银针，右护法冷汗浸鬓，牙关只咬得更紧，她又试着抛几句假话试探，对方听了，唇角甚至勾了极淡的一笑，像是在嘲笑她。

        柳染堤目光一沉，峥嵘瞬息鞘，寒芒在夜里拖一线清光。

        很，可惜面对的是惊刃。

        来人显然武功极，已将气息与脚步压到了最低。若在此的不是柳染堤，绝无可能察觉。

        她侧半寸，借月取了个好看角度，长睫轻抬，冲惊刃挑一个极潋滟的笑。

        好吧，其实柳染堤听得不是很认真，她听到一半，就变成盯着惊刃的脸神，开始想一些其它的东西。

        【这个人是瞎了吗？】柳染堤想着，她不动声地，又将红纱向扯了扯。

        “抱歉，主，”惊刃小声，“虽说您说了不用担心，让我们在屋里等着你回来，但属实在是放心不。”

        惊刃局促地站在远，没过来。

        她：“小刺客，你把面摘了，着我的脸同我说话，我总觉得怪怪的。”

        右护法继续昏迷着，纹丝不动。

        “属找了一大圈，”惊刃好像没看到她的泼天，老老实实，“我去蛊篆阁寻了一圈，又绕到殿外，一路找过炼蛊场、药圃、炼毒居，最后见林间有被拂乱的痕与鞋印，才赶过来看看。”

        这个时候，柳染堤便格外想念某人。

        柳染堤有些发愁，她直起，来到右护法侧，靴尖轻踹了踹对方。

        惊刃一向话少，难得说了这么一大段，柳染堤眨眨，很认真地听着。

        某个通审问之，几枚银针，便能从之前那个死不开、开只会骂人的红衣教徒嘴里撬一大堆秘辛的人。

        柳染堤气不过，手重了，右护法一晕了过去，她还得费心把对方醒。

        响动混在风声里，轻得几乎不可察觉，那是枯叶被靴底碾过的细响。

        林影里走一个熟悉的形。

        “我在屋里候了一会儿，只是，我总会想起盲礼的那一谶言，越想便是越不安，心像被人攥着，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总害怕您会事。”

        她眉骨线清，睫影长，灰玉般的温而不滟。月沿着鼻梁与面颊浅浅一勾，似薄霜，又似一盏温过的清酒，漂亮得叫人挪不开。

        那人踩过落叶，双手举至肩侧，掌心摊开，空无一，示意自己并无威胁。

        惊刃顿了顿，才继续：

        远的枝叶，忽然稍稍地动了一丝，随着，一声极细微的“沙沙”声响起。

        该怎么醒她，醒之后，又该怎么审？柳染堤了太阳，只觉得疼。

        “抱歉，属这就摘。”惊刃慌忙。

        月光如泻地，将林间照一片清冷。虫声细细，衬得四周愈发死寂。

        而如今左护法死了，右护法可是为数不多还活着的知人，她无论如何，也得在对方死前撬些线索来。

        就这么折腾了半天，左一刀右一刀，右护法被她审了又晕，晕了醒，继续审，愣是一句有用的话都没吐来。

        她垂，指尖探至耳侧，“呲啦”一声，撕掉了那张人面。

        “属是您的暗卫，护您周全，本就是我此生存在的意义。主若有闪失，属纵使自刎，也难辞其咎。”

        “咦，”柳染堤惊讶了一瞬，旋即将峥嵘收回剑鞘，“小刺客，你怎么找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