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房间里就她们两个暗卫加一只猫，也不知柳染堤去哪了。

        “惊狐，”她慢吞吞地开，声音很轻，“我也不知我是怎么了。”

        惊狐往墙上一靠，闲适地翘起，：“说起来，十九你现在叫什么？”

        那一颗被摔得千疮百孔，裂痕遍布，却又太过清澈，太过净的心，第一次起了雾。

        惊狐斜她一，“我帮你去问？”

        惊刃不知。

        惊狐只觉得疼：“你笨啊！！她肯定不知易主应当改名的规矩，你怎么不提？”

        惊狐沉默了一会，：“喂，我看柳姑娘那样，她怕是一回买暗卫吧？”

        惊狐懒洋洋：“你再不说，就一辈别想改名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惊刃怔了怔，她垂，摩挲着指骨，好半晌才：“还是惊刃。”

        她怎么都想不明白。

        “疼不疼，愿不愿意，其实都不重要。”

        肩的糯米翻了个，尾巴扫过她的颈侧，惊刃却浑然不觉。

        “啊？”惊狐诧异，“她没给你换名？”

        “都不需要想，也不该想。”

        惊刃小声：“是。”

        画舫外，江面雾气更重了一些。远隐约有橹声传来，又很快被迷蒙气吞没。

        既然被绑，那便安心呆着好了，不用风不用站着甚至还有堂堂影煞陪聊，这小日也好。

        她恨铁不成钢，：“你是影煞啊！杀人时那么脆，轮到同柳姑娘说句话，讨个名，便磨蹭成这样？”

        “我开始想，主为什么要这么，为什么要这么说。”

        惊狐匪夷所思：“这有什么，改个名字而已，开问一句不就成了？很难吗？”

        “主的命令就是一切。主要我杀谁，我就杀谁；要我跪多久，我就跪多久。”

        “真神奇，我可算是天山围剿你俩的主力，”惊狐，“柳染堤为什么要留我一条命？”

        “柳姑娘瞧着有学识，见多识广的，赐的名应该也会很好听。”

        惊刃委屈巴巴：“我…我起先不知如何开，现在过去这么久，倒也不好提了。”

        确实。惊狐心想。

        “主给的伤，是我该受的；主给的疼，是我该忍的；主给的恨，是我该承的。”

        但既来之则安之，惊狐可不像某个忠顺到死的榆木脑袋，她这人很是惜命。

        那些雾气从隙中涌来，模糊了她，浸透了她，让以往分明到近乎残酷的边界，变得混沌不清，黏连难辨。

        惊刃垂丧气：“嗯。”

        惊刃耿直：“我怕，我不敢。”

        她与柳染堤打的第一个照面，便本能地察觉，对方绝非善类。至少，绝不像表面上那般温和无害。

        惊刃手中的翎刀转得慢了些，又慢了些，划一银弧后，终于停。

        她一字一句，说得很慢：“主若要我去死，那就是我这条命该尽的地方。”

        惊狐：“……”

看着我，但她走的时候，也没说不能和囚犯闲聊吧？”

        “除此之外的东西……”

        惊狐盯着她：“哪里不对劲？”

        “不用了，”惊刃连忙摆手，“这怎么可以，万一惹得她不开心，不要我了怎么办？”

        “她笑的时候，她难过的时候，她和我说的话，她送我的东西，她对我的那些事……究竟是什么意思？”

        惊刃转着刀，终于是说了不同的东西：“主心思缜密，岂是我等能够揣测的。”

        惊刃抿着唇，好半晌都没声。

        惊狐叹着气，摇着，要不是因为她目前正被牢牢捆着，她一定要条手臂，狂拍自己的大。

        惊刃嘀咕：“万一主觉得我要求太多、太麻烦、嫌我事多，又将我退回无字诏怎么办？”

        惊刃：“……”好像是没说。

        惊刃望向她，那双一向净、淡得近乎无的眸里，难得地浮现一丝迷茫：

        隔着帷幔望去，只能见到一片苍灰的天光与被雾抹平的江面，仿佛天地间只剩这一叶孤舟。

        “以前在嶂云庄时，我总觉得日很简单。”惊刃小声。

        惊狐挑了挑眉，没接话。

        “可易主之后，”惊刃抬起手来，拢着长发，又猛地攥紧，“我总觉得自己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