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解释：“属刺杀姜偃师之前，为防她遁鬼山，花了半月将这一带的、暗、死路全数摸清，每一岔都记在心里。”

        柳染堤晕乎乎跟在后，跟得久了，总忍不住怀疑：完了，小刺客是不是迷路了

        惊狐呵呵一声：“不劳费心，我会凫。”

        惊刃将脚步放慢些。

        竟然是柳染堤。

        有的窟窄如一线，只能侧而过；有的宽敞如厅堂，上垂满湿的钟乳；有的岔路三四条，通向何，全无标记。

        容雅禁令在前，旁人不得探视影煞，平日里又差遣她，惊狐便只能趁夜偷偷去看她，有时伤药，有时新衣，寻到米了便熬一碗稀粥，温在小陶罐里，自漏风的窗里去。

        行至半山腰，云雾渐。

        惊刃在前引路。

匆匆命侍从将她抬回小院，没派遣医师，也没送去伤药，任由她自生自灭。

        惊狐哭笑不得，连连摆手：“十分抱歉，我这人很惜命，宁愿吃糠咽菜苟活，也不想被青傩母追杀至死。”

        树冠层层叠叠，似把天穹压低了半截。风掠过窟，回声在石间兜转，曲曲折折，辨不清来。

        雾气湿冷，主的手却很，贴上来时带着细微的力，意灼手心，将她握得很紧，很紧。

        了，又是一片林。

        惊刃没听懂“石”指什么，但前那句她很赞许，连忙：“柳姑娘是个好主，给银两特别大方，顿顿都能吃上。”

        柳染堤于是松开衣角，改为牵着她的手，几乎贴在惊刃侧旁：“小刺客，那我可就倚仗你了。”

        惊狐：“…………”

        再往前，又是。

        了林，光线骤暗。

        柳染堤弯，语气惋惜：“小狐狸啊，你的现任主，小刺客的前任主，可真不是个东西。”

        她甚至还补充了一句：“放心，我这人很专一深的，我只试图将石拐上榻，不会拐你的。”

        就这么走了一个多时辰，天光忽自斜斜落，三人竟已是到了山脊另一侧。

        鬼山不愧为鬼山，窟密如蜂巢，尾相连，明明才拐过一石，前方却又分三四个岔；明明刚绕过一狭，脚尚未站稳，前方却又豁然塌陷另一条幽深的通。

        如此反复，柳染堤已记不清这是第几窟了，她只觉得一会儿在山腹，一会儿在林间，一会儿又被吞回黑暗里。

        惊狐颓然坐，准备好的舆图与札记“哗啦”洒了一地。她摩挲着眉骨，半晌说不话。

        柳染堤走了两步便开始发晕。

        惊刃肩背微僵，耳尖不自觉有泛红，低声应：“是……是。”

        惊狐悟了，狐疑地盯着两人，：“你俩合谋起来策反我是吧？”

        她已全然分不清方向，只觉得四面八方都一个模样，索揪住惊刃的衣角，小声：“小刺客，我们这不会迷路吧？”

        窟幽暗，伸手不见五指。惊刃却连火折都不用打，便知晓何时该转弯，何时该停步。走了一阵，前方透一线亮光。

        惊狐还记得那段日。

        前方现了一片竹林。几座长满青苔的石灯静立，一条小径蜿蜒而上，尽隐约可见一座小木屋。

        三人一路绕行，时而，时而。中幽暗，脚尽是碎石与积，声被靴底踏碎，又在间放大回。

        “放心。”

        -

        “你知这么多密辛，迟早被那两个大坏灭，不如和小刺客一起跟着我，如何？”

        惊狐：“……”

        侧传来些许枝叶弯折声。

        惊刃在旁边听着，了一嘴“属也会凫，不用劳烦您施救……”，很可惜，还没说完，便被柳染堤给堵嘴拖走了。

        可每一次刚生这念，惊刃便会拨开一片藤蔓，或在一不起的石前停住，带两人寻到隐藏其后的通。

        柳染堤倒也不恼，仍是笑盈盈的：“行。那就劳烦‘惜命’的惊狐大人跟紧些。若你与小刺客一并掉湖里，我可只捞小刺客。”

        柳染堤嫣然一笑：“对啊，你知这么多密辛，又是庄主与女儿心腹，要真能把你策反，我俩在嶂云庄里可就如鱼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