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去寻容雅的路上，惊刃也是终于从柳染堤中，得知了庄中早些发生的事。

        “自然是有些事，想同二聊聊。”

        “你没瞧见那阵仗，茶盏案几噼里啪啦砸了一地，凶得哟，隔着几院墙都能听见她在砸杯。”

        室烛火轻晃，两人被碎在墙上，似蛛丝黏成的两团暗影，缠着缠着，便分不清哪一是自己的。

        所以，当时在容清离开后不久，容寒山便将她又喊了回去，二人仔细商议了一阵，敲定了如何利用柳染堤、蛊婆、与机关山，如何除了隐患，又不影响到嶂云庄的名与位。

        “容家那二小，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明里暗里在庄主面前说三妹的坏话，听似关心，实则句句却都往心窝里。”

        柳染堤了，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真该喊你一起来看闹。”

        容清搅了搅羹汤，瓷匙轻碰碗沿：“三妹夜里不走动的。这个时辰过来，倒让我有些意外。”

        惊刃左右四顾，将在屋周围护卫的暗卫悄悄拖灌木丛里。

        “也是巧，她前脚刚说完坏话，惊狐便带着姜偃师已死的消息回来了。”

        西苑的夜比别更静，廊挂着素灯笼，连烛火都燃得清淡。

缓行。

        她收拾好剩的迷药，自半掩的窗棂屋，加了正在房梁上蹲着的柳染堤。

        院中种着几株病梅，枝虬结，褪尽了花，只剩灰白的骨架横斜伸展。

        冤枉啊，冤枉啊！

        惊刃盯着容雅的背影，“看方向……”她迟疑片刻，，“似乎是二小的寝屋？”

        容雅便在榻边的绣墩上落座，亲手揭开盒，将那盅羹汤端来，又细心地递上瓷匙。

        柳染堤接上她：“甚至于，对她看着长大的孩，对她的亲生骨产生了杀意。”

        容清一袭素衣，发髻松散，靠在人榻上，手边搁着一盏还冒着气的药。

        容雅先开了，语气温和：“二可得保重啊，这几日寒气重，我听人说你夜里又咳了好几回。”

        容雅披了件单薄的狐裘，自拐角走来，她发髻未整，淡青一线，将衣襟得很紧。

        容雅笑意不减：“二这话说得见外了。咱们妹之间，难还分什么闲不闲？”

        屋灯火温吞。

        柳染堤戳了戳旁的惊刃：“瞧瞧，你的旧人这般神匆匆、失魂落魄的，是要上哪去？”

        “恰好厨房熬了些雪梨银耳羹，我想着二兴许用得上，便顺带了过来。”

        “对此，庄主定然会大发雷霆，盛怒与恐惧之，甚至于――”

        “况且，她死在容雅的命令之。倘若日后有人追查姜偃师的死因，顺藤摸瓜，未必不会牵嶂云庄来。”

        容清垂眸看了一那盅汤，“三妹素来是个忙人。”她语气平静，“今日怎么得了闲，专程来探我的病？”

        惊刃则还在认真分析：“偃师与蛊林旧事牵连极深，知晓许多。”

        她的脸不算太好，唇无血，时不时还低声咳着，一副久病缠的模样。

        “难为三妹妹还记挂着我，”容清放药碗，“坐吧。”

        门被推开时，容清连睫都未抬，只慢慢端起药碗，饮了一。

        “二尝尝。若是凉了，我叫人再去。”

        惊刃旋即反应过来，声音低压低：“庄主知晓，是容雅派遣我去刺杀姜偃师的了？”

        惊刃：“……？？”

        两人窝在墙里，滴溜溜两双睛，瞧着容雅越过回廊，径直走向西厢深。

        前方有人。

        -

        柳染堤蹲在房梁上，方都是来来往往的侍从，她还要揪着惊刃絮叨。

        夜更深了，风从廊尽灌来，得灯笼晃动。两人绕过长廊，恰在一转角停住。

        惊刃停了话。

        “聊什么？”

        “好啊！小刺客你没有反驳，你承认容雅是你旧人了！”她哭诉，“你个坏人，我不跟你好了！”

        “她一日不死，便是一枚压在案上的镇纸；她一死，镇纸挪开，底的字就该来了。”

        她略一停步，确认四无人，随即把兜帽压得更低些，加快了脚步。

        柳染堤眶一红，当即开始哭，她着角，哭了半天，一滴泪也没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