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阴，千奇楼上。

        嗯，很好，他们还在各种扯、耗、为救灾和漕运忙得焦烂额，度缓慢。每次青州、彭城的书吏们加班怨声载时，江临歧就喜把洛阳的报“不经意”地给他们看看，效果显著――看了比自己更惨的，这边的抱怨声通常会小很多。

        为此，他还特意传信回淮阴，千叮万嘱：“千万别让我来！到时她是杀了抢够了，留的烂摊还不是得我来收拾，我能理，别叫她！”

        那时的槐小弟，恨不得自己能长八只手来。

        “可是在荆州呢？”崔桃简摇，“普通的贫苦农，能有三间茅草屋遮风避雨已算安居，谁会去买砖石？而真正的富豪，如你我这般的弟，修建庄园坞堡……你会用么？”

大量建筑……他们不需要青砖这种能用千年的好，红砖就足够了。”

        那些加班加到几乎呕吐、连新年都无法休息的书吏们，终于可以分批返回徐州探亲休整了。

        开玩笑呢，这位是徐州的官，虽然年纪和堂兄弟相差无几，但论份，他和自己的父亲才是一辈的，自己和堂兄连见对方的门路都找不到。

        便见长街之上，有个带着青黑的疲惫普通青年，一玄衣着金边的徐州官服，正捧着茶缸，提着煎饼，缓缓走了青砖楼的徐州政厅之中。

        就算是徐州那些换真假孩的话本，也没法把堂兄和那人再写到一个剧里去了。

        而且青州那边的民风也是真彪悍，前任广阳王郭虎在时，力禁止私盐买卖，结果反而生了规模空前的走私网络。这些盐贩以村落、坞堡为据，武装程度和组织极，战斗力丝毫不逊于正规郡兵。看郭虎调走，新附的徐州政权尚未完全站稳，这些家伙立刻来，为了抢夺地盘和盐田，打得不可开交。

        当时负责青州事务的是槐序，难得地被得开启了“杀人如麻”模式。他一个文职事（相对他而言），不得不亲自带着人，一个据一个据地清剿、弹压。

        贫者买不起，富者看不上。他若贸然在荆州开办红砖坊，估计……就是一个血本无归，让他本就不富裕的袋雪上加霜。

        而江临歧自己也总算能稍微气，坐镇淮阴中枢，而不用再四救火。

        作为千奇楼的实际主事者暨徐州报系统的总负责人，他的每一天都是从满负荷开始，加班是家常，差更是便饭。

        尤其是去年那场波及范围极广的天灾，虽然凭借徐州的应急系没有酿成大规模动乱，但各地滋生的小麻烦简直多如，像野草般除之不尽。得他连年节都在青州那破地方加班度过。

        这就是命啊！

        想起青州，他脚后跟似乎又隐隐作痛――那儿的火炕设计不合理，漏烟呛人不说，烧炕的伙计还总把握不好火候，呆了两个月，脚后跟烤得裂血，他还该死的对昂贵的羊脂过，只能任它疼着。

        如今，最兵荒乱、焦烂额的时间似乎已经过去了。去年的天灾虽然带来了巨大的麻烦和损失，但也有一个好：它像一场烈火，淬炼并加速了新附的青州、彭城等地的整合程。

        崔桃简心中了然，但也不好劝，只能当没看到。

        在重重的压力，那些菜鸟书吏们都已经脱胎换骨，两地复杂的籍清查、庞大的民安置、以及大规模的新田开垦与利修复，都在这种压被行推动，如今已基本理顺。

        莫名就觉得，徐州的繁荣，并不只是一件孤立的技术。那位背后的主人，有一种神仙般的手法，把从原料供应、产成本、甚至是那些普通人的想要什么、买的起什么，会为什么努力，都一一料到，如棋中圣手，随手一招，便妙到巅峰，接四面八方之势，席卷天棋盘。

        ……

        就在这时，崔桃简突然发现，自家堂兄整个人在一瞬间崩紧了，目光死死地盯着车窗外，仿佛想去，把看到的东西掐死。

        江临歧一手端着温的豆浆，另一只手拿着夹了糜和咸菜的煎饼，一边快速吃着简易的早餐，一边开始浏览今日的第一批文书。

        幸运的是，他槐木野的凶名有一半是在青州打来的，极威慑力。加上他从徐州带去了不少静军的好手作为骨，重新整编训练青州郡兵，同时又采取了“拉打结合”的策略――徐州本并不严禁私盐买卖，反而规范了盐税，这在一定程度上分化了这些走私集团。经过近一年大棒与萝卜并用的整治，青州地面总算大致清静了来。

        崔霖哑然，他要修庭院，那必然是追求固耐用、彰显气派，又岂会看得上这廉价脆的红砖，而不用更面固的青砖？

        那是煌煌的人大势，非人力可抵挡。

        崔桃简看打消了兄长的想法，淡定地靠在车上，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用青砖砌成的淮阴街墙。

        至少，现在城五里地，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大概率被抢了。

        他习惯地又翻开了关于洛阳方面的最新消息简报。

        难怪父亲心中惊惧，换他，他也惊惧啊。

        崔桃简伸向他所在方向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