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分说，把一脸懵的阮文和拽了自己那间堆满书籍、地图、稀奇古怪矿石标本和植标本的房间，反手关上了门。

        轰！阮文和只觉得脑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巨大的喜悦瞬间淹没了他。原来自己并不差，原来朝廷早有考量，原来通往梦想的路，并没有被彻底堵死，只是自己之前被表象迷惑，在门外焦急徘徊而不自知！

        周世安听着，睛慢慢瞪圆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他上打量着阮文和，那神像是在看一个傻。

        “娘！您这都扯哪儿去了，”周世安老脸一红，赶紧上前拉起学生，“走走走，我屋说去。娘，您忙您的，我和文和说说话。”

        “老师！”阮文和连忙起行礼，“学生侥幸，得中三榜。”

        阮文和回，只见周世安风尘仆仆地走了来，依旧是不修边幅的样，青衫摆还沾着灰尘：“文和？你怎么找来了？考完了？多少分？”

        周母一听，更气了：“你现在给我成亲，生个大胖小，我主，让族谱就从你开写的，单开一本都成！”

        “加分？”阮文和表生气，“老师，您从未与学生说过！”

        阮文和磨了磨牙，恨不得咬人，半天才缓过劲来，心脏砰砰直：“那我能加多少分？”

        阮文和只觉得一血直冲！

        周世安老脸一红，神飘忽，咳两声：“这个……为师那不是怕你知了，就不尽力了嘛！想着给你个惊喜，等你考中了再说。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还‘次大考’？”周世安提了声调，“你知不知朝廷取士，对交、广、黔、云这些新附的、文教底薄的地方，是有优恤的？你的卷，是要加分的！”

        房间里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周世安把书堆往旁边扒拉了一，自己一屁坐在床沿上，也没给阮文和倒，直接问：“找我什么事？银不够用了？”

        阮文和站在一堆杂中间，有些窘迫：“老师，学生……学生对今科名次不太满意。三榜靠后，怕是分不到什么好去。学生……学生看到那些榜上有去向的，如师学堂、市舶司，心向往之。听闻城中有讲席，专攻实务策论，或可助益次大考，只是……束脩昂贵。学生银钱有限，不知老师……可否为学生推荐一二收费稍廉、或更为可靠的去？”

        他自顾自倒了杯凉茶灌去，然后对周母：“娘，我的事您就别瞎心了。留在淮阴县学，八品，看着安稳，可您知升到七品要熬多久吗？如今是新朝初立，各都缺人，尤其是交、广这些新附不久、急需治理教化的地方，机会多，我回去，若好了，有实实在在的政绩，三五年调回京，或升迁到更好的位置，就有资格争一争六品了，要是运气好，机会抓得牢，将来到五品的州级主官，甚至是一方大员，那也不是不可能！到那时候，族谱不给我单开一页？”

        周母愁容：“我是巴不得他留在淮阴。他都二十有九了，虚岁三十啦！在交州那地方一待六年，婚事都给耽误了，这要是再跑回南边去，天皇帝远的，又不知猴年月才能回来，我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愁得我发都白了，阮公啊，你是我儿的学生，你帮老婆劝劝他，就留在淮阴吧，这县学的事务官，清贵又安稳，慢慢熬着，不也好？总好过再去那偏远地方吃苦！”

        “你……”周世安憋了半天，才冒一句，“你脑袋被交州的太阳晒坏了？还是被淮阴的驴踢了？”

        夏

        “三榜？不错啊！”周世安睛一亮，拍了拍阮文和的肩膀，“没给咱交州丢脸，坐，坐。”

        “老师！那……那以学生现在的名次，加上这十五分，是不是……是不是有机会去师学堂了？”他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变调，前仿佛又现了杭州湾那如山巨舰和迎风招展的龙旗。

        十五分！

        周世安摸了摸巴，回忆了一：“你们这届……交州籍的，我记得礼定的规矩是，总分额外加十五分。不过不是直接加在卷面上，是最后算等第排名时，单独计考量。”

        阮文和听得冷汗都快来了，只能唯唯诺诺地说尽力。

        “啊？”阮文和一愣。

        周世安看着学生中骤然迸发的光彩，笑了笑，肯定地了：“三榜加上这十五分的优恤，你的实际排位，挤前一百都有可能。师学堂航海科？若你志愿在此，又在实务策论中有所现，虽然有些考要过，但你应是没问题的。”

好去，我看就是折腾！”周母在阮文和对面坐，叹了气，“一个呢，是回南边去，要么交州，要么广州，去州府里的什么‘书’当差，说是直接就是七品的‘书吏’。另一个呢，是留在淮阴，在咱们这清川县县学里个‘主理事务官’，听着名大，其实只是个八品，但在京畿，位置好些。”

        “老师！我……”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对着周世安深深一揖，“多谢。”

        ……

        “你可别尽力了，她一个就够我躲着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传来，带着明显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