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并未作答，只抬手轻轻一挥，侍立旁边的女们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去，偌大的屋顷刻间只剩他们二人。

        顿了顿：“何况北泽若是因此大乱，致使北狄趁虚南，届时边关告急，反倒要耗费更多心力应对。”

        谢昭终于放开他的发丝,  缓步走到一旁的椅前坐,  目光锁在谢纨脸上：“选一件。”

        谢纨轻一气，压心焦躁，侧首试探：“皇兄何时回的魏都？怎么也不派人告知臣弟一声？”

        谢纨中掠过一丝不解，侧首望向谢昭：“皇兄这是？”

        他温顺地仰着脸,  宛若一只引颈待戮的羊羔，仿佛只要对方稍一示意，便会主动将最脆弱的命门送到对方手中。

        谢纨脚步一顿，有些迟疑地看向他：“在这儿？”

        谢纨睫轻颤，先是一丝恰到好的怔忡，随即从容应：

        语声渐落，他非但不退，反而将修长的脖颈又仰起几分，全然展现在谢昭的注视之，轻声：“皇兄日理万机，臣弟实不忍以此等微末之事，劳烦圣心。”

        虽然人都走了，可是谢纨不觉有些窘迫。

        他垂眸盯着他，眸里辨不绪。许久，攥着谢纨长发的手指才微微松开，五指缓缓穿行在密的发丝间,  轻轻抚摸着。

        果不其然，谢昭面上虽依旧看不喜怒变化，但屋那无形的压迫确实消散了几分。

侍女留的棉帕，垂眸不语，一一，为他拭着湿发。

        谢纨不得不半仰着脸，望着垂眸审视他的谢昭，轻声问：“皇兄……怎么了？”

        镜中映的两张相似的面容，若是忽略他紧绷的肩线和谢昭那看不绪的神，俨然一副兄友弟恭的温馨场面。

        谢纨在现世并没有兄弟妹，或许是对方与自己过于相似的面容，或者是这的本能，他心深，一直对谢昭有几分莫名的亲近。

        等了半晌，却迟迟无人应答。

        “拿来。”

        谢昭将他满发丝攥手中，在手上缠绕两圈，力不轻不重地一扯，使得谢纨被迫顺着他的力仰起脸来。

        谢昭并未松手，指节仍缠着谢纨的长发：“阿纨似乎，对北泽来的那个质格外上心？”

        这全然驯服的姿态,  分毫不差地落谢昭底。

        记忆中，原主虽然平时比较暴骄纵，但在谢昭面前却向来乖顺非常。

        他方才沐浴更衣，周只着一件素白常服，未系领，一段白皙修长的脖颈全然袒。此刻仰面望去，中不见惧，反倒漾着几分恰到好的茫然，模样显得格外温顺无辜。

        “皇兄误会了。臣弟是为皇兄考量。那人毕竟是北泽遣来的质，若在魏都不明不白地丢了命，即便北泽国小力微，不足挂齿，也难免授人以柄，徒惹非议。”

        谢纨微微一怔,  视线在那些华服间转。

        谢纨向来懂得如何讨人心,  不论面对什么样的人，他总能找到最合适的方式。

        谢纨顿时不敢再动，只得偷偷瞄向铜镜。

        闻言，谢纨丝毫没有迟疑，起便要往屏风后走去，然而谢昭却淡淡开：“就在这换。”

        他眨了眨，语气里带着几分依赖：“皇兄想让臣弟穿哪件，臣弟就穿哪件。”

        她们依次上前，将手中华服徐徐展开，只见玄庄重，赤灼目，月白清雅,  各俱全,  在摇曳的烛光转着令人目眩的光泽。

        他正暗自揣度圣意，后拭发的人却蓦地停住了动作。还未等谢纨回神，骤然一紧，痛得他低呼声。

        “……”

        两双极为相似的眸倏然相对。

        话音方落，八名女鱼贯而，手捧紫檀木盘，上面整齐叠放着数套用金线绣着繁复纹样的崭新衣袍。

        第41章

        谢纨抿了抿唇，有些奇怪，谢昭刚刚回魏都，怎么会突然现在猎苑？

        他正想开，忽然珠一转,  随意弯了弯，唇角扬起恰到好的弧度，对谢昭声：“皇兄替臣弟选吧。”

        他的目光在几件衣袍间巡视片刻，最终定格在正中那件绣着暗金云纹的明红锦袍上：“这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