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陵恍若未觉，慢条斯理地抚平袖褶皱：“如果今日站在我这个位置上的，是王爷，你是不是恨不得伤势再重三分，好多得些怜惜？”

        他站起，重新看向沈临渊：“不过沈公该明白，让你沦落至此的，并非是我。”

        沈临渊不语，目光却始终未曾从洛陵脸上移开。

        沈临渊没有接他的话。

        沈临渊侧过：“你究竟想说什么？”

        沈临渊眸光淬着寒意，看向前之人：“你究竟是谁，这般费心试探,  到底想什么？”

        沈临渊慢慢抬，无声地看着他。

        屋的空气不自觉凉了几分。

        “不劳费心。”沈临渊不为所动，侧避开，“伤而已。”

        屋一时陷死寂,  窗外的雨声越发清晰可闻。

        洛陵轻笑，目光转向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幕：“我倒是能会你的心境......在异国为质，睁睁看着故国蒙难却无能为力，这滋味想必很不好受。”

        他只是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给不了他想要的东西，甚至还需要他为了自己跪来。

        沈临渊问：“你在王爷的汤药里动了手脚？”

        闻言，沈临渊的视线几不可察地偏了偏。

        第43章

        洛陵面不改：“你也听方才聆风说了，他临走前特意嘱咐我，要我务必为你治好伤。若是王爷回府见你这般模样......”

        “当年我在太医院当值时，每逢陛疾发作，王爷都会夜半，彻夜守在榻前。这般兄弟深，实在令人动容。”

        他顿了顿：“你死事小，怪罪在我上可就是大事了。”

        沈临渊从未想过，谢纨也会有那样的表。如果说，他在自己和旁人面前像是一只骄纵顽劣的狸，那么在他兄长面前，就像一直乖顺任宰的羊羔。

        闻言，洛陵轻笑声，他放手里的纱布，退后一步靠在桌沿上，看着沈临渊：“你对我这般防备，到底是不愿示弱于人前……还是说，我不是你希望的那个人？”

        “去。”

        半晌，洛陵慢慢直起，迎着他的注视，一字一句，意味深长：“沈公应当明白，我不是你的敌人。”

        他略作停顿：“自然是与你一般，有想求的事罢了。”

        洛陵神依旧温：“我不过是失了官职的前太医令，如今依附王爷度日的闲人罢了。至于想什么......”

        恍惚间，洛陵的声音伴随着雨声，再次响起：“说起来，王爷可是陛亲手带大的，听闻王爷一直在里被养到十六岁，陛才舍得让他开府立衙。在王爷心里，这世上，再没有人比陛更重要。”

        他唇角微扬，一抹笑：“说不定......我还能帮你得到，你最想要的东西。”

        洛陵微微一怔，随即立刻明白了沈临渊的意思，他笑了起来：“沈公这是疑心我毒谋害王爷，认为王爷的疾与我有关？”

        洛陵伸手接住檐滴落的雨珠。雨声淅沥中，他的话语格外清晰：

        沈临渊本能地抗拒这些话语，却鬼使神差地没有让对方闭嘴。

        洛陵眨了眨，系好最后一个结：“实话实说而已，只是提醒沈公要认清现实。你若不愿意听，那我就不说了。”

        洛陵转过，走到沈临渊侧，拿起一旁的绷带给他理后背的鞭伤：“你我再如何，也不过是王爷边的过客，如何比得上陛与王爷血于。”

        他并不是在意他在谢纨心中与旁人无异的地位。

        洛陵信步走到窗前，伸手推开窗棂，任由飘洒的雨雾沾湿衣袂。他仰首望向漆黑如墨的天幕，轻蹙眉，似是自语：“看来王爷今夜是不会回府了。”

        直至此刻，他依旧记得谢纨跪在地上的模样，与平日张扬恣意的模样判若两人。

沈临渊没有理会他的话，洛陵走上前拿起桌上的纱布，正要敷在他后背的鞭痕上，却被沈临渊不着痕迹地挡住：“不必。”

        沈临渊垂首，五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纱布。

        他语气平静，可这里面暗藏的寒意,  却比先前的所有言语都更令人心惊。

        他跪在地上，明红袍摆如牡丹花般铺展，仰起的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温顺神。

        放在桌的指节微微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