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他现在在北泽如何了？统治是否顺利？是否也常在深夜里独自面对寂静？

        只是退前，总有人言语迂回,  试图从他中探听天病。

        谢纨坐在那张宽大的椅中，手边的新茶早已凉透。

        昏沉中，他将自己蜷得更紧，分不清是醒是睡。只有那痛，一阵缓，一阵急，反复碾磨着他所剩无几的清明。

        白天听官员禀报时，那些原本平常的话语，甚至殿外的一风声，都会在他心里莫名起一无名火，烧得他烦躁难安，几乎要压抑不住暴烈的冲动。

        这日复一日的痛，正一一啃噬着他的神智。

        他只是静静地躺在龙榻上，面容在昏暗中显得异常平静,  无论谢纨怎样低声唤他，他的睛也没有睁开过。

        他忽然想起沈临渊。

        工请款修缮旧河，呈报税收支，边关将领例行陈……许多名字，都是先前他主动请缨治时打过交的。

        南灵听到脚步声，便抬起睛静静看着他，那神分明在说：要么一起毁灭，要么一起煎熬。压不打算给谢纨丝毫谈判的余地。

        他去过天牢几次。

        谢纨紧闭着，冷汗顺着额角落。

        ……此生，他们还能再见吗。

        谢纨在床沿静坐了许久，烛芯“噼啪”一声轻爆，他终于动了动僵的脖颈。

        好在那次治，将他在魏都长久以来的纨绔恶名洗去了些许,  让一些朝臣开始用另一种光打量这位年轻的摄政王。

        自那天以后,  谢昭便如南灵所言，仿若陷了沉睡。

        谢纨猛然睁开，正对上一双近在咫尺的，如霜般的银白眸。

        在黑暗中，他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的味。

        然而一刻，他到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覆上他的额。那分明，带着一种奇异的抚，竟让翻搅的痛悄然平息了几分。

        第95章

        也许他还是失败了。

        人吓得直接跪倒，脸惨白，惊慌失措地不敢抬看他。

        烛火幽微，映着榻上人无声无息的轮廓。不知是否是幻觉，谢纨总觉得谢昭的呼一日比一日更轻，手上的温度也一分分失。

        他把脸深深埋冰冷的锦被，呼间尽是熏香与药味交织的气息。

        朝野初时惊疑，但很快奏章便堆叠在了昭阳殿的外殿。

        谢纨面上波澜不惊，用“陛需要静养”、“太医自有章程”等话一一挡了回去。

        他随手翻开最上的一本，目光掠过那些熟悉的署名和事由：

        随后他蹬掉脚上的靴，想往常一样蜷缩在龙榻宽外侧，闭上睛。

        它不仅是上的折磨，更像一种刻意的提醒。

        ……

        玉杯砸在地上，碎裂声炸得满殿皆惊。

        这种睁睁看着生命迹象从最亲近的人上一离，自己却束手无策的觉，犹如钝刀割。

        谢纨着气，看着地上四散的碎片，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不知从何时起，他的心里好像住了一陌生的野兽。

        谢纨一时怔住，以为又是痛楚生的幻听。

        易怒，暴戾，连自己都到陌生。

那竟是一封授他为摄政王，总揽朝政，代行天之权的诏书。

        夜深重,  谢纨摒退左右，独自踏殿。

        就在这似梦非梦的恍惚间，他忽然听见耳畔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于是,  他尽力将能明确裁决的折批了，余需要商议的,  便召相关臣殿。

        自从将南灵投牢狱，这痛便每夜准时降临。

        就像无论怎样挣扎，故事的走向早已写好，所有的路都通往同一个结局。

        因着先前共事的经历与治攒的几分威信,  议事过程竟乎意料地顺畅,  少了许多预想中的刁难。

        赵监依着谢纨的命令，将“陛圣违和，需深静养,  一切政务暂由容王殿代理”的旨意传谕朝野。

        起初他以为只是忧心兄长和朝政，直到那天他控制不住地当着一个人的面砸碎了一个杯。

        果然，不过片刻，那熟悉的仿佛生锈铁锥在颅骨缓慢搅动的疼痛，便从脑海最深苏醒如约而至，丝丝缕缕地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