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低了去：“你又为什么要……帮我？”

        第96章

        他盯着南寻的背影，终于将盘旋在心的问题问了：“……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谢纨锐地捕捉到了关键，微微眯起睛：“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他如此费尽心机救你,  甚至不惜代价,  你们关系定然匪浅吧？”

        片刻之后，他的声音响起：“因为他救过我。”

        他果然与南灵关系匪浅。

        他的目光垂，落在谢昭毫无血的脸上：“除非，能有办法先为他争取一些时间。或许……你可以从阿灵那里手。”

        “等等。”

却字字清晰，“是否近来日益焦躁易怒，那是蛊虫在侵蚀你的神智。长此以往……你会变成什么样，连自己都无法预料。”

        谢纨怎么也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一脸狐疑地审视着他。

        谢纨靠在椅上，盯着桌上的奏折。

        “那么，你只能想办法说服他。”

        阿灵。

        他思索着南寻的话，最后还是打算试一试。

        他不想承认，但心底有个声音在说：是的，他说得对。

        南寻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眸深似乎有极沉黯的东西翻涌了一瞬，又被行捺去。

        南寻的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平静：“我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些。”

        “照月落族古老的传承,  ”南寻的声音低了去，“被选为圣之人，便是神明行走人间的容。过往的血缘、亲缘……父母、兄弟、妹，皆成‘须有’，须得斩断。”

        南寻沉默了片刻，中掠过一丝不忍的悲哀：“谢纨，以他现在的状况……等不到你找到花，便会死去。”

        那些失控的瞬间，那些陌生的暴怒，都是征兆——就如原文中神智日益疯癫的皇兄一样。

        虽然不知南寻的话是否和南灵一样半真半假，但是此刻似乎这已经是他目前唯一的希望了。

        他抬起，看向谢纨：“所以，你若想说服他，恐怕……需要一个足够重量的筹码。”

        他顿了顿,  那向来没什么表的脸上，极快地掠过一丝茫然：“阿灵……原本与我极亲近。可自从我被选为圣，他便不再唤我‘阿兄’了。我们……也有很多年未曾见过。我从未想过，他会为了救我，付如此大的代价，甚至为此……”

        谢纨的语气虽竭力维持着平稳,  可神经却像紧绷的弓弦，对可能发生的任何意外都保持着戒备。

        他转回，目光从谢纨写满不信任的脸上移开，落在谢昭的面上。

        尤其是对这些银发的月落族，他几乎已生一种难以言喻的应激。

        他的声音几不可闻：“……杀了阿离。”

        “成为圣之前？”谢纨不解,  “难不成成为圣之后，他就不是你弟弟了？”

        他复又抬起，深深地看了谢纨一：“只是如今阿灵恨你们骨,  你想说服他拿解药,  绝非易事。何况他如今……变得连我都觉得陌生。”

        他迫自己集中神，只问最心的问题：“我只想知，找到花，能不能救他？”

        他慢慢直起，最后深深地望了谢昭一，随即他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转走。

        谢纨结动，艰难地咽一唾沫。

        南寻静默了片刻：“若说在我成为圣之前……他是我的弟弟。”

        谢纨眉紧蹙，惊愕与不适掠过心：“阿离？南离？”

        他忍不住开：“我皇兄杀过你的族人，又将你困在魏都十余年。理，你该和南灵一样，心里装满恨意，巴不得他立刻死掉才好。”

        南寻在他的注视，略略移开了目光：“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不提也罢。”

        谢纨摇了摇，哑声：“他说过，只求亲看着我皇兄死。他绝不会帮我。”

        ……

        南寻极轻地了，没有解释更多。

        他总觉得着背后有许多自己不知的事。

        照常理推断,  拥有和南灵相似的，甚至更深刻伤痛过往的南寻，只应比南灵更恨谢昭才对，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告诉自己这些。

        于是谢纨警惕地看着他。

        谢纨的声音在他后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