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态度毫无转圜余地。

        谢纨心一动，这倒是和南寻所说的一样。

        所述种种，与南寻透的信息大抵吻合，细节亦能衔接。

        他竭尽全力维持着这份看似从容的压迫，将所有的紧张都压在一副深莫测之。

        小宦官眨眨：“老话不是说‘瑞雪兆丰年’么？雪得大,  明年地里的收成肯定好。”

        铅灰的云沉沉压着檐，细密的雪粒起初还矜持地飘着，不多时便成了铺天盖地的鹅,  簌簌地落，将朱墙金瓦都盖上一层厚厚的，寂然的素白。

        赵监捧着黄铜炉，立在昭阳殿紧闭的殿门外,  上厚重的冬衣似乎也挡不住那无孔不的寒气。

        他面上不动如山，甚至连睫都未曾多颤一，唯有目光锁住南灵面上每一丝变化。指尖在宽袖无声地蜷起，抵着掌心。

        南灵的手无声地攥紧，抬首望向座之上的人，只见对方正睨着自己，与记忆中那个明艳脱的谢纨判若两人。

        谢纨刚松弛些许的神经骤然绷紧：“什么事？”

        魏都的深冬,  到了一年中最凛冽的时候。

        南灵抿了抿唇：“我可以给你暂时压制蛊虫的药。但我先前所言非虚，蛊虫在他盘踞太久，仅凭解药远远不够。你还需要去月落族的故地，找到一种花。”

        南灵抬看向他：“这种解药，需以那月牙花为引方能炼制。而我手中……仅剩最后一颗。”

        看来在此事上，南灵至少没有虚言。

        赵监收回目光，看了这刚不久,  还带着几分天真的徒弟一,  摇了摇：“我在里伺候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势这么凶的雪。”

        第97章

        南灵摇了摇：“事到如今，戏王爷对我有何益？若真想看你痛苦，大可在你将药喂给陛之后再揭穿，岂不更妙？”

        他顿了顿：“它恐怕，只能救你们其中一人。”

        谢纨心中稍定，正令侍卫将其押回，南灵却忽然再次声，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不过，王爷……有一事，我不得不据实相告。”

        谢纨眯了眯，冷声：“你敢耍我？”

        赵监眯起,  望着远已模糊的：“雪薄薄一层是滋，成这般模样……若再不停,  不成雪灾便是万幸了，还谈什么瑞雪？”

        他不动声地听着南灵的解释。关于那花的形貌，生长的苛刻条件……

        他指节收紧，攥紧载满族人姓名的薄册，半晌开：“既然王爷已言明利害，那么……烦请先将我的族人平安送回故土。届时，我自会将王爷所需之奉上。”

谢纨这话说得很轻，却字字清晰，连他自己也未曾料到，有朝一日会以这般吻，将如此冷酷的权衡直白地摊在敌手面前。

        旁边侍立的小宦官缩着脖，见他叹气，忍不住低声问：“师父，您叹什么气呀？这雪景多好看。”

        他仰望着越来越急的雪幕，眉上很快沾了星湿痕，心里那不安，也随着天一同沉了来。

        烛火在南灵中动，他轻声问：“王爷，生与死，己与至亲……你要如何选？”

        “可若是给陛服，他固然能醒，但那蛊毒深骨髓，已非一颗药石能除。没有足够的月牙花来炼制后续解药，他终将在一日日的衰败中走向死亡。”

        虽然从南寻中得知此人杀掉南离时，他一时震撼难言，但此刻，他唯有赌南灵并非全然冷血，对仅存族人的命运，尚存一丝挂怀。

        他略微停顿：“我只是……告诉王爷必须面对的事实。”

        “你呀,  一知半解就敢浑说。”

        可他后如今空无一人，又能如何呢？

        “不。”

        不知为何，看着这张面容，南灵心底那簇火竟平息了一瞬，仿佛某个目的已然达成。

        谢纨斩钉截铁截断了他的话：“先将解药给我。待我皇兄转醒，本王立刻履行诺言，让你的族人重获自由，并派人护送他们返回月落故地。”

        他正：“这颗药，若由王爷服，的蛊虫自会死去，疾永绝，再无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