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了！”周青椰惊呼，“那只断鬼又想去抢吃的。”

        半晌，祭臺上的烛火摇曳灭。

        师婆拿着葫芦，没立刻照她的话，而是凑到她耳边，用很轻的声音说：“你边跟了一个女人，还有一只猫，她们帮了你。”

        周青椰就是因为这个才不敢追的，疲倦地耷拉起：“你说她一个女大学生，能不能正经事，早回家睡觉不好吗。”

        铜锣不是从后那家传来的，而是自另一个吊唁区，应该就是不久前在白墙外说话的那家人。

        尹槐序找了一阵，总觉那种古怪的被窥视又现了，仰才知，那颗正吊在树枝上，直勾勾地朝打量。

        火光未熄，是饿死鬼走时，无意扇动了烛火。

        另一家要办事的家属没在这个区域，这边依旧很安静。

        “难有人封住了你的睛？”师婆惊讶，“那你要更加小心，你看不到那些东西不一定是幸事。”

        尹槐序觉得也是。

        “畜生啊，一群畜生！”

        尹槐序想，这人本来就苍白，淋了这么久的雨，接来肯定更没人样了。

        冷不丁的，榕树上传来一阵沙沙声，有别于雨声，像是什么东西摇动了树叶。

        众人惊醒，惶惶看到彼此哭红了，皆是不明所以。

        商昭意似乎能知到的存在，伸手朝树上摸索，苍白的手臂从榕树的须间穿来穿去。

        第22章

        是在a区9号，那家人刚铺好草席，请来的神官已经在敲锣号，香烛也已经上了。

        尹槐序走在商昭意边上，一看到树的亡魂，心暗暗松懈。

        “轮椅的轮都被你卸了，我在地上爬啊，你几时有心？”

        商昭意也有所察觉，奔了过去，撑起的伞太碍事，脆收了起来，又淋起雨。

        那亡魂指着屋裏不作声，目光很是恐惧。

都不剩。”

        它没有，只能凭借它的姿态，揣测它应该是在打量棺材裏的尸。

        商昭意没回就走了，她微微将伞沿往后仰，看着上方榕树边走边撒香灰。

        在打量棺材的主人，它认这个站立的鬼魂和棺材裏的尸相貌一致。

        “不能。”商昭意在雨停步。

        在雨跑动的人不怕犯病，她拐了几个弯，又穿过两个月门，离铜锣声越来越近。

        “断鬼过去了。”尹槐序望向远。

        吊唁室裏的灯光很黯，棺材打开着放置在祭臺后方，看不清棺中躺着的尸。

        撕了黄纸，家属便不哭了，再上沉香，他们便相继回魂。

        没有回应，只有整齐的哭声。

        “想要钱，但我不肯变更遗嘱，你宁愿用门轧断我的手指！”

        “还有一只断鬼。”尹槐序望向暗树影。

        只是它在看人，旁人也在看它。

        有人疑惑地盯向商昭意：“请问你是？”

        ……

        “路过的。”商昭意拿起伞走吊唁室，走前还在炉裏攥了一把香灰。

        “奇怪，谁会路过这种地方。”

        周青椰对树的鬼魂说：“怎么的？”

        是只形态很正常的鬼，应该是年纪到了寿终正寝的，模样有福气。

        那只断鬼用脚踩住棺材的边沿，屈膝弓背地蹲着。

        尹槐序没听到师婆对商昭意的耳语，而周青椰的耳力不如猫，自然也没听到。

        尹槐序循着亡魂的指向望屋，一时不知该惊慌失措，还是该佩服周青椰的钝力。

        师婆追了去，站在檐冲着商昭意的背影说：“如果用泪瞳，你能看到它们吗？”

        商昭意看见烛火闪烁，意识到饿死鬼已经离开，便对师婆说：“你叫醒他们吧。”

        “就是啊。”

        它脖颈上空落落的，去哪了？

        周青椰耸一肩：“他好与不好都是他种的报应，我死了两百年，多的没悟到，唯一能告诉你的是，不要过多涉别人的因果。”

        周青椰睁睁看着业绩跑远，痛心地长嘆一声。

        师婆起破地狱的仪式舞，本该归魂的亡者却没有屋，而是站在榕树瑟瑟发抖。

        暗窥探的目光尤为分明，只是远铜锣一敲，那古怪的被窥视便消失了。

        多的她就不说了，她从周青椰边上经过，装作看不见，嘴裏一边呢喃咒语，一边撕死者家属额上的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