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槐序住了周青椰手中竖起的笔，湖蓝的一眨不眨：“你说过不会上报的。”

        写法很特殊，字变化极大，已经不是寻常字形。

        周青椰看呆了，差想扣动扳机把这只鬼救来。

        尽尹槐序不知，商昭意好好一个活人为什么要吃鬼。

        “那是什么？”尹槐序追向微光。

        而商昭意中的“鹿姑”，恰就是那个被拒接了来电的人。

        褪去蝓的外，女孩连目光都被洗涤一清，清而瑟缩，愣愣地四张望着。

        断鬼本来是可以走的，但它竟然甘心留受痛。

        再看，不是颗粒，是极微小的字。

        她毫不怯惧地正对着黑浆，目光随着手腕徐徐而动，看不见，便只能靠碰来知。

动，和描摹轮廓的时候相比，明显更侵略。

        说完，周青椰赶紧掏记事本，就地打起报告，证据确凿，商昭意绝无可能是简单人，她必搬家不可。

        尹槐序看过去：“你饿了？”

        冷不丁一句。

        脸很小，睛占比很大，乍一看依旧吓人。

        商昭意寻觅了一番，修长的五指穿到断鬼的膛之中。

        只是它们消散得太快，让人没法细究，只知应该是符文一类的东西。

        “不饿，倒是有累了。”周青椰坦白。

        大半夜在这观福园裏还能保持旺盛力的，大概只有商昭意了。

        商昭意收回手，弹开沾染在指尖上的鬼气，不紧不慢地说：“我帮你解开鹿姑的符力了，你的记忆恢复了多少，清醒过来了吗？”

        不过她努了一嘴，忍不住嘀咕：“就她这模样，迟早会被别人报上去。”

        断鬼没有应话，就算它有话可说，商昭意也听不见。

        她不饿了，嘴张得老大，光吃惊就吃饱了。

        尹槐序不太在意，只要不是这几天。

        它的像苔藓一样，从墙面上整片脱落，渐渐又凝聚手脚的轮廓。

        “鹿姑还是卤煮？”周青椰琢磨不究竟，“有这号人吗？”

        商昭意沉着声：“我要问你一些事，一五一十答仔细了。”

        那只鬼被搅成泥浆状，黑沉沉的一滩粘在墙上，断甩动着从中探。

        “行吧。”周青椰到底还是颓惯了，此刻已经累得不想再到奔走，心想那房实在要住，也不是不能住。

        有微弱的碎芒飘近，不过米粒大，尹槐序看清楚了，确实是符文。

        她的五指被鬼气埋没，只能看到手腕在旋动，好像搅的刀，转了不止一圈。

        “吃鬼。”

        女孩长手长，纤细得好像刚到条的年纪，她双足微跛，捂脸的五指崎岖变样，不光骨歪扭，指还都是破的。

        羸弱单薄的女孩。

        “你说过。”尹槐序面不改。

        周青椰又抱起枪，错愕地说：“她在什么？”

        颅竟严丝合地接在了脖颈的切，这次是拼正了的，面庞不再和后背一个朝向。

        好在窗裏面没有人。

        它的八只因为忍痛而瞪直，就连发丝狰狞得缠成一团，变得乱七八糟。

        随着商昭意话音落，黑浆裏有银河般深沉的蓝光淌开来，光在挣脱魂的瞬间，碎成了萤虫一样飞舞的颗粒。

        一眨，碎芒完全消失。

        很怪，怪得像是有恋痛癖。

        很平淡的一句问话。

        “咒术！”周青椰惊呼，“这鬼是有人养的吗，怎么敢的！”

        她跛脚站立，捂脸的十指微微岔开，一双着泪的。

        折断的树枝被气旋卷走，呼啦一声砸碎办公楼的玻璃。

        “我说过吗？”周青椰指起自己。

        商昭意游刃有余地旋动手腕，整只手好像心雕刻的工艺品，微微隆起的腕骨如她本人一般锋利。

        肚腹有了，双手双脚很齐全，颅……

        “不是，真能逆转啊，这么邪门？”周青椰目瞪呆。

        它痛到从到脚都在搐，鬼气呼啸着搅乱冷风和雨，周遭的树全都压得很低。

        “找到了。”

        断鬼褪去一层黢黑的浆，逐渐显原来面貌，竟然是个……

        尹槐序听明白了，商昭意中的符力与断鬼的记忆相系，这鬼不一定被人养着，但一定受人掌控。

        探测仪上的数值又降了一截，坐过山车似的。

        这还救什么人，在受折磨的分明是那只断鬼。